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天还没亮透,沈青瑶就醒了——不是自然醒,是北地深秋的寒气顺着窗缝钻进来,冻醒的。
北地深秋,寒气像淬了冰的刀子般顺着窗缝往里钻。那床大红鸳鸯被看着厚实,里头的棉花却早已板结变薄,盖在身上跟纸片子似的,半点暖意都锁不住。
她坐起身,搓了搓冻僵的手指,借着熹微晨光打量新房。陈设算精致,却处处透着冷清,连个暖炉都没有。
“克扣用度?这就开始了?”她心底冷笑——苏婉柔的下马威来得真快,动作却不敢慢,轻手轻脚起身穿衣,尽量不发出声响。
刚系好衣带,门外就传来细碎脚步声,跟着是小心翼翼的叩门声。
“王妃,您醒了吗?奴婢来伺候您梳洗。”
声音稚嫩,带着怯生生的讨好。
沈青瑶理了理表情,拉开门。门外站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,低着头端着铜盆,身子微微发颤,不知是冷还是怕。
“进来吧。”沈青瑶侧身让她进屋,语气放得温和。
小翠手脚麻利兑好热水,拧了帕子递来,眼睛却始终不敢看她。
沈青瑶接过热帕子敷在脸上,温热水汽暂时驱散寒意。她透过氤氲水雾打量这小丫鬟:身形瘦小,手指粗糙,不像在主子跟前得脸的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原先在哪儿当差?”
小翠怯怯抬头,清秀的小脸上,大眼睛盛满惶恐。
“回王妃,奴婢叫小翠,爹娘早逝,是乡下奶奶带大的。去年奶奶病故,奴婢走投无路才进王府,先在洗衣房打杂,后来被调到厨房烧火。”
厨房?沈青瑶心思微动。苏婉柔把她身边的人都换成了不得用的,倒是歪打正着。
她说着,顺手从嫁妆匣最底层摸出个小银裸子——那是她特意留着打点下人的,塞进小翠手里:“拿去,买点热乎的吃,暖暖身子。”
小翠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溜圆,眼眶瞬间红了,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银裸子——这是她进府半年来,第一次有人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。
小翠愣住了,捏着手里微凉的银子,鼻尖倏地泛酸,眼圈跟着红了,声音带着颤:“王妃……这、这使不得……”
“拿着吧,”沈青瑶拍拍她的手,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我初来乍到,许多事不懂,往后还要你多帮衬。”
小翠捏紧了那点银子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:“奴婢……奴婢一定尽心伺候王妃!”
正说着,一道尖细的女声划破空气:
“王妃可起身了?我们姨娘来给王妃请安了!”
话音未落,穿着一身簇新桃红色锦缎袄裙的苏婉柔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娜娜进来,鬓边珠翠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,珠翠环绕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,眼底掠过一丝轻蔑——快得像针尖划过,精准落在沈青瑶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半旧家常襦裙上。
“给姐姐请安。”苏婉柔草草屈膝福了福,不等沈青瑶开口就直起身,目光扫过屋内陈设:“姐姐昨夜睡得可好?这屋子久没人住,缺什么短什么尽管说,千万别客气。”
她嘴上说着客气话,眼神像带了钩子似的,在沈青瑶脸上扫来扫去,想找出半分新婚夜的痕迹。
沈青瑶只当没看见,微微颔首:“有劳苏姨娘挂心,一切都好。”
苏婉柔笑了笑,目光扫到垂手侍立的小翠,眉头立刻拧成疙瘩:“怎么是你在这儿?采荷呢?”
小翠吓得一哆嗦:“采、采荷姐姐身子不适,让奴婢暂时顶替……”
“没规矩的东西!”苏婉柔声音尖得像锥子,又转向沈青瑶,脸上堆起假笑:“姐姐莫怪,底下人不懂事,回头我定好好管教。王府规矩多,姐姐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规矩”二字。
沈青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,语气淡得像水:“无妨,我看小翠挺好,手脚麻利话也不多,就让她留在我身边伺候吧。”
苏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绽开:“姐姐喜欢就好。只是这丫头粗笨,怕是伺候不周。这样吧,我再拨两个机灵的过来……”
“不必了,”沈青瑶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,目光清凌凌的像淬了冰,“我自幼喜静,人多了闹得慌,有小翠一个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