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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宫宴,设在皇宫内苑最大的麟德殿。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,整座宫殿被无数宫灯映照得如同白昼。琉璃瓦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织下流淌着炫目的光彩,汉白玉的台阶延伸向上,彰显着皇家的无上威严。
沈青瑶跟着萧煜进殿,立刻感觉到无数目光——有敬畏萧煜的,有好奇她的,还有因苏家倒台看热闹的。
她穿了件正红色蹙金鸾袍,戴了九翚四凤冠,珠翠环绕,既贵气又不艳俗。站在穿玄色蟒袍的萧煜旁边,竟十分相配,宛如天造地设。
萧煜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,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,只在她脚步微顿适应沉重冠服时,不动声色地放缓了半步。
帝后尚未驾临,殿内已是人头攒动。宗室亲王、公主、郡王、各级嫔妃、文武重臣及其家眷,按照品级高低依次落座,衣香鬓影,环佩叮当,低声寒暄与笑语交织成一幅盛世繁华图卷。
她扫了一眼全场,记住了关键位置:对面太子和太子妃端坐,太子皮笑肉不笑,看向他们时眼神冰冷;右边是老亲王;后面大臣里,户部尚书的空位特别显眼……
落座后,她能感觉到太子妃方向投来的带着明显敌意的审视。苏家倒台,太子妃作为苏家女,此刻心中定然恨她入骨。
“不必理会。”萧煜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。
沈青瑶微微颔首,端起宫人奉上的香茗,轻轻啜了一口,姿态优雅从容。她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失了分寸。
不多时,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:“皇上、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满殿之人立刻起身跪地迎驾。
老皇帝被皇后扶着坐上宝座,脸色苍白,眼神有些浑浊,时不时咳两声,身体显然尚未痊愈。太后坐在旁侧,捻着佛珠,面容慈和,眼神却如刀子般扫过下方众人。
“平身。”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中气不足。
众人谢恩起身,重新落座。宫宴正式开始。
精致的御膳如流水般呈上,舞姬乐师轮番表演,场面热闹非凡。然而在这片歌舞升平之下,暗涌的波涛从未停歇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热。一位与太子交好的郡王率先向萧煜举杯,笑着道:“战王殿下镇守北境,劳苦功高,保我大靖边境安泰,臣敬殿下一杯!只是听闻近日黑石部似有异动,不知殿下可有应对之策?也好让我等安心。”
这话听着是奉承,实则暗藏机锋——意在试探北境军情,甚至想将“边境不宁”的责任扣到萧煜身上。
萧煜眼皮都未抬,端起酒杯,语气平淡:“跳梁小丑,不足为虑。本王既镇北境,自当保境安民,不劳郡王挂心。”言语间的自信与霸气,瞬间将对方的不怀好意挡了回去。
那郡王面色讪讪,只得仰头饮尽杯中酒。
沈青瑶安静地坐在一旁,心中明了,这不过是开场小菜。太子的反击,绝不会如此简单。
果然,歌舞过后,太子向皇帝举杯道:“父皇,今日过节,本不该说扫兴之事。但儿臣身为太子,需为国家着想——最近有人说七弟在北境拥兵自重,‘意图谋反’。儿臣知道是谣言,可传得厉害,怕坏了七弟名声,也动摇国本,心里不安。”语气中满是“担忧”。
此言一出,满殿皆静!
拥兵自重?不臣之心?这是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,给萧煜扣了顶抄家灭族的帽子啊!
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钉在萧煜和沈青瑶身上。皇后皱了眉,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,连老皇帝也看向萧煜,眼神里带着怀疑。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沈青瑶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袖子里的手攥得紧紧的。她知道太子会报复,但没想到这么狠,敢在宫宴上直接动手!
萧煜放下酒杯,抬头看向太子,面无表情,嘴角微扯:“皇兄从哪听来的谣言?北境二十万将士浴血奋战,保的是大靖江山,护的是黎民百姓。他们的忠心,天地可鉴。难道……皇兄是怀疑父皇的眼光,还是不信大靖将士的忠心?”
他没有直接辩解,而是将问题抛回给太子,并巧妙地将北境将士与皇权、国家绑定在一起。
太子脸色微变,刚想开口。
萧煜没让他说话,接着说:‘拥兵自重?皇兄知道吗?北境的粮草、官任免,都要兵部户部审核,陛下批了才行。我做事都按规矩来,没越过线。皇兄不信,就让父皇查北境军务,我不怕!’
他目光坦荡,语气铿锵,那股久经沙场的凛然正气,让原本心存疑虑的大臣也暗暗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