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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萧景渊的罪行如巨石投入沸油,在朝野掀起滔天巨浪。通敌卖国、克扣军饷、炼制邪物、残害人命……桩桩铁证如山,彻底粉碎了他储君身份的最后一丝威严与合法性。
病榻上的老皇帝听闻详情,再次呕血,强撑着一口气下达最后一道旨意:废太子萧景渊为庶人,圈禁宗人府非死不得出;命战王萧煜监国,彻查太子党羽,肃清朝纲。
这道旨意,为席卷大靖数月的风暴暂时落下帷幕。
太子党羽被连根拔起:户部尚书苏明远判斩立决,苏家倾覆;安郡王等附庸或流放或夺爵,树倒猢狲散。朝堂经历彻底清洗,萧煜以雷霆手段迅速稳定局势。
靖安王林昭冤案随着太子倒台得以昭雪。皇帝下旨追封林昭为“忠勇靖安王”,令其故乡立祠祭祀;遗孤林念安承袭爵位,由朝廷妥善供养,待成年后另行恩赏。
消息传到战王府竹意轩,林念安扑进沈青瑶怀里,压抑多年的泪水终于决堤,哭了许久——哭声里有对亡父的追思,有多年隐忍的委屈,更有沉冤得雪的释然。沈青瑶紧紧搂着他,眼眶湿润。多年的坚持与冒险,终换来此刻的圆满。
战王府,书房。
萧煜处理完一日繁忙的政务,回到书房时,已是月上中天。秦峰跟在他身后,禀报着后续事宜。
“……参与炼制尸傀的南疆巫师已全部处决,珍兽苑查封后按王爷吩咐彻底焚毁殆尽,相关知情人员均已妥善处置。”秦峰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沉重,那些地方的惨状,即便他见惯生死,也不禁心头发堵。
萧煜揉了揉眉心,脸上难掩疲惫,眼神却依旧锐利:“嗯。北境冯威已接手被扣军饷,黑石部近期老实许多。”
“是,王爷运筹帷幄。”秦峰犹豫片刻道,“王爷,王妃今日在竹意轩陪了小王爷一整日,小王爷情绪已平复许多。”
萧煜动作微顿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多言。
秦峰察言观色,知道王爷心中对王妃的态度已大不相同,便不再多嘴,悄然退下。
书房只剩萧煜一人。他走到窗边望着清冷月光,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东偏院那夜——沈青瑶持银簪时眼神决绝的模样,身中蛊毒仍冷静周旋的坚韧,书房中将选择权交给他时清澈带期待的眼神……
他不得不承认,这个最初被视为棋子、充满疑点的女人,早已以强硬姿态闯入他的世界,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。
他欣赏她的智慧胆识,佩服她的坚韧果决,甚至开始贪恋与她并肩作战的默契与安心。
去?还是留?
他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。
听雪轩(沈青瑶在王府的院落)。
沈青瑶坐在灯下,手中拿着墨影传来的密信:青冥阁旧部安置妥当、各地据点稳定,另有消息称——太后因太子之事深受打击卧病在床,但江南残余势力未完全瓦解,仍在暗中运作。
沈青瑶将信纸凑近烛火,任其化为灰烬。
太子虽倒,京城之水依旧浑浊。太后残余势力、潜藏的野心家不会甘心沉寂。她身为靖安王义女(对外宣称)、前青冥阁成员,知晓太多秘密,又与萧煜关系匪浅,真能轻易抽身吗?
即便萧煜允她离开,天下之大何处是净土?念安虽已正名,皇室倾轧难保无人利用他做文章。留在萧煜身边,或许才是对念安最好的保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