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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4章 谢家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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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刚到,驿站外三里的军营就“炸”了——按萧煜的吩咐,那场演给京城探子看的戏,准时开场。

东边马厩先冒起浓烟,滚滚黑疙瘩烟柱直冲夜空,看着吓人,其实是秦峰留的湿草混硫磺——烟大得能遮天,火却小得烧不着帐篷。接着警锣“哐哐”响,喊声顺着风飘过来:

“走水啦!马厩着火啦!”

“马惊了!快拦——”

军营本就绷紧了弦,这一闹直接炸锅:士兵们从帐篷里钻出来,有的提桶往马厩跑,有的去抓惊得乱蹦的马,更多人站在原地慌神。事先安排的几个“刺头”趁机喊:

“王爷还在驿站呢!是不是出事了?”

“走!去看看王爷!”

百来个士兵真往驿站冲,没带家伙,衣服扣子都没扣好,脸煞白,在灰蒙蒙的光里看,活脱脱就是哗变的样子。

沈青瑶贴在窗边,手指捅破窗纸往外瞅——远处火光晃得人影乱跳,喊叫声像针一样扎耳朵。她侧耳听驿站里的动静:楼下大堂有驿卒跑向门口,后院马厩传来马打响鼻的声音。

“周崇动了——从柜台后溜出去,带了两个挎刀的驿卒。”沈青瑶眼睛没离开窗缝,“他在门口张望了会儿,不敢走远,又缩回去了,现在蹲在柜台后假装记账,笔半天没动一下。”

萧煜坐在桌边,手中把玩着那枚从墙上暗格里取出的毒弩箭。箭头幽蓝,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“带了几个人?”

“两个驿卒,都配了腰刀。还有,柴垛后面藏着个黑影,袖口刚才反光——像是带了金属家伙。”

“一个。”她判断,“弓手,潜伏位选得很好,能覆盖整个后院和前堂侧门。”

“至少四个——马厩顶一个,磨盘后一个,槐树枝桠上挂着一个,还有个在柴垛后面当弓手。”萧煜的目光扫过驿站角落,像鹰隼找兔子。

沈青瑶沉默片刻:“太子这次倒舍得下本钱。”

萧煜摸出怀里的铜哨子——北境军中层将领用的,吹出来像鸟叫又像风吹树叶。他推开条窗缝,吹了一长两短三声,哨音混在风里,几乎听不见。

但很快,驿站外传来回应——也是哨音,一短一长。接着,那队“哗变”的士兵突然转向,不是冲向驿站,而是分成两股,一股扑向后院的围墙,一股绕向驿站侧面的小巷。

真正的北境军精锐,动手了。

几乎在同一时刻,驿站内也动了。

一楼大堂,原本“记账”的周崇突然丢了笔,从柜台下抽出一把短刀,朝楼梯口冲去!但他刚迈出两步,旁边一扇看似储藏室的小门猛然打开,墨影闪身而出,手中短刃划过一道寒光——

周崇的刀落地,手腕鲜血迸溅。他惨叫一声,还没看清来人,就被墨影一记手刀砍在后颈,软软倒地。

与此同时,后院。

柴垛后的弓手刚把箭搭上弦,对准二楼窗户,脖子突然一凉——像被冰碴子划了下。他僵硬低头,看见截细如发丝的银线缠在颈间,线端握在个黑衣人手里。

“别动。”苏媚的声音贴在耳边,甜丝丝的却冻得人骨头疼,“这线叫绕指柔,我手一松,你脑袋就滚地上当球踢。”

弓手冷汗涔涔,松开了弓。

马厩顶上的家伙见同伴栽了,刚想翻下来跑,脚脖子突然被勒住——低头看,瓦缝里钻出来几根透明丝线,像蜘蛛丝似的缠在靴子上,一扯就把他倒吊起来,头朝下悬在半空。

磨盘后的刺客想逃,刚冲两步就撞上堵“肉墙”——秦峰留的亲兵队长铁塔似的杵在那儿,咧嘴一笑,砂锅大的拳头直接砸脸上,刺客闷哼一声倒了。

槐树上最后那个最贼,见同伙全栽了,摸出响箭就想往天上射——

“咻”的一声,萧煜的袖弩箭钉穿了他握箭的手腕,响箭“啪嗒”掉地上滚进草丛。

前后不到一盏茶功夫,驿站里的刺客全被摁住了。

驿站里静下来,只有远处军营的“闹声”还在——那是演给京城探子看的戏,得接着唱完。墨影提着昏迷的周崇上楼扔在地板上,苏媚和亲兵队长押着四个捆成粽子的刺客跟在后面。

萧煜看着地上五人,目光最后落在周崇身上:“弄醒他。”

墨影从腰间小囊中取出一截深褐色草根,掰下一小片塞进周崇鼻孔。草根辛辣刺鼻,周崇猛烈咳嗽起来,悠悠转醒。他先看到自己流血的手腕,又看到身旁被捆得结实、卸了下巴的四名同伙,最后抬头,对上萧煜冰冷的视线。

“王、王爷……”周崇嘴唇哆嗦,牙齿磕得咯咯响,手腕上的血还在往下滴。

“周驿丞。”萧煜蹲下身,捡起地上那把沾灰的短刀,刀尖在周崇下巴上轻轻一挑,冰凉的铁贴着皮肤滑过,“太子许了你啥?保你儿子前程?还是那五百两银票?”

周崇面如死灰:“下官……下官不知王爷在说什么……”

“不知?”萧煜眉峰一挑,刀尖在周崇脸颊上一转,细血痕立刻渗出血珠,“墙里的毒弩、迷香、补给单,是你的?你儿子周文渊在国子监每月多拿的十两膏火银,是谁塞的?”

周崇彻底瘫软。他知道,对方什么都查清了。

“王爷饶命!”周崇突然趴在地上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“太子的人绑了文渊!说我不照做,就把他卖到南疆矿场挖煤!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……”

“所以你就帮着刺杀本王?”萧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你可知道,若今日事成,北境军‘哗变刺杀主将’的罪名坐实,多少将士要蒙冤而死?北境刚稳的民心又会乱成什么样?”

周崇哑口无言,只知磕头。

沈青瑶蹲下来,声音平得像水:“周驿丞,我给你条活路——把太子的布置、京城联络人、潞州补给点,全说出来。说完我派人接你儿子,送你们父子远走高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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