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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9章 江湖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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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瑶沉默片刻,道: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那些牺牲的人,才真正值得铭记。”

萧煜知道她又想起了冯威,想起了北境战死的将士,想起了靖安王府的旧人。他没有劝慰,只是道:“秦峰上次信里说,要在雁门关内立一座英烈祠,将冯将军和所有北境阵亡将士的姓名镌刻其上,四时祭奠。陛下已准了。”

沈青瑶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雨丝落在青石板路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,脚步声在其中显得清晰而孤单,却又因有另一人的存在,而不再寂寥。

走出一段,沈青瑶忽然问:“那天机阁的《大靖风云录》,你见过么?”

“苏媚托人送了套手抄节选来。”萧煜脚步没停,“文笔还行,记事比说书的靠谱些。关于你我的部分,”他转头看她,眼里藏着笑,“着重写了你忠义侯智勇双全,暗卫总署改制的功劳;至于我……提了句北境旧事和宫变护驾,末尾缀了‘后弃兵权,隐于江湖’,算是给足面子。”

沈青瑶听出他话里的调侃,瞥他一眼:“怎么,嫌写得少了?”

“求之不得。”萧煜语气坦然,“能跟在你名字后面,比什么都强。”

沈青瑶脚步微顿,看了他两秒,终是没说什么,继续向前走去。只是斗笠之下,那向来清冷的眉眼,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。

两人并未直接回烟雨楼,而是绕到了临安城中最热闹的瓦市。即便下雨,这里依旧人流如织,各色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泥人、糖画、剪纸、布偶……琳琅满目。

角落摊前摆着两个并排的小木人:男的攥着个歪歪扭扭的长戟,女的身姿板正,眉梢还点了粒红朱砂——一看就是照着“战王与忠义侯”雕的,粗糙却透着点憨气。

摊主凑过来:“客官好眼力!这是战王和忠义侯的祈福像!现在最火的!镇宅保平安,佑夫妻和顺!买一对不?”

萧煜挑了挑眉,看向沈青瑶。

沈青瑶盯着那对粗糙简陋、却显然抓住了“持戟”和“朱砂痣”两个特征的木雕小人,半晌,伸手拿了起来,仔细端详。

她捏着小木人转了转,说:“雕得不像。”语气淡得像没放盐。

“哎哟,客官,小老儿手艺有限,取其神韵嘛!”老翁赔笑,“您看这戟,这朱砂痣,满临安城,独我这一家有!”

沈青瑶没再说话,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,放在摊上,拿着那对木雕小人,转身走了。

萧煜跟上,与她并肩而行,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对木雕上,眼中笑意加深。

“买这个做什么?”他问。

“镇宅用。”沈青瑶把小木人塞进袖袋,脚步没停。

萧煜低笑出声,声音闷在衣领里,带着点偷乐的震动。雨丝渐渐稀了,天色依旧蒙着层薄纱,瓦市尽头通向西湖的长街,青瓦白墙浸在水汽里,像幅没干透的淡墨画。

远处湖面上,烟雨楼的轮廓在雨雾里晕成一团墨色,檐角风铃偶尔叮咚两声,清越得像在催着人回家。

传奇成了茶肆里的故事,佳话在市井间流传。可故事里的人,早走过血火劫波——如今只想把这沾着烟火气的日子,过成踏实的、暖融融的、只属于彼此的当下。

雨丝拂面,微凉,却不再刺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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