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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抬头,看向空中还未散尽的白色烟雾,脸色骤变:“是药!有人在放解毒的药!”
他嘶声大吼:“所有人!捂住口鼻!别吸入烟雾!”
可已经晚了。
玄字营死士也躲不过!那些皮肤鼓包的异化者吸入药粉后,突然发出非人的惨叫——肉瘤“噗噗”爆开,绿脓溅得到处都是!脓里的小蛊虫爬出来,在地上扭了几下就死透了,像被晒死的蛆!
死士们像被抽干了力气,成片倒下。有些还活着,但已经失去战斗力,只能在地上抽搐。
夜煞自己也不好受。
夜煞心脏像被撕开一样疼——母蛊在里面疯狂挣扎!他咬着牙忍,眼前却开始晃:南疆奴隶市场的叫卖声、鞭子抽在背上的“啪”声、太子当年的声音“你叫夜煞,是我最锋利的刀”...这些被他埋了的记忆全涌出来!
不。
他摇头,想把那些声音甩出去。
他是夜煞,是玄字营统领,是太子手中最锋利的刀。他不需要过去,不需要记忆,只需要服从命令,杀人。
可药力太强了。
破蛊丹的药粉钻进他的口鼻,渗透进皮肤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血管,顺着血液流向心脏,包裹住那只盘踞多年的母蛊。母蛊疯狂挣扎,释放出更多的毒素,试图对抗药力,但这反而加速了它的死亡。
夜煞单膝跪地,大口喘气。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滚落,滴在地上。他看见自己的手在抖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某种被遗忘已久的感觉正在复苏——恐惧。
原来他也会害怕。
就在这时,广场北侧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。
养心殿方向,萧煜率领北境军杀了过来。他们像一股黑色的洪流,冲破玄字营死士最后的防线,踏过满地尸体,直扑广场中央。
萧煜冲进广场时,破阵戟扫得玄字营死士像割草——可看到那些清醒的禁军跪地痛哭、拿刀抹脖子的景象,他的动作突然顿住,戟尖停在半空!
“别杀!他们醒了!”沈青瑶的声音从东侧飞过来,像根针戳破混乱!
萧煜抬头望——沈青瑶站在太和殿台阶上,风把她的衣角吹得像面小旗,晨光在她背后镶了圈金边!她手里攥着空羊皮袋,袋口还飘着点药粉渣!
两人隔着半个广场对望——眼神碰了碰,没说话,却都懂了:你没事就好,这里我守,你快去养心殿!
萧煜点头,转身带着北境军往养心殿冲!路过清醒的禁军时,他吼得像打雷:“能站起来的!拿武器!跟本王救驾!”
一些禁军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他是战王……”有人喃喃道。
“战王回来了……”
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那些还有力气站起来的禁军,挣扎着捡起地上的武器,踉踉跄跄地跟上北境军。虽然队伍凌乱,虽然人人带伤,但至少,他们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。
广场中央,夜煞看着这一切,知道大势已去。
他想站起来,想战斗到最后一刻,可身体不听使唤。破蛊丹的药力已经彻底发作,母蛊在他心脏里垂死挣扎,每一次抽搐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他低下头,看见自己胸口渗出血——不是外伤,而是内出血。蛊虫正在啃噬他的心脏。
结束了。
夜煞想起南疆奴隶市场的午后——他是个没名字的瘦猴,太子扔给他块饼:“从今往后你叫夜煞,是我的刀。”那时以为是家,现在才懂,不过是镀金的笼子!
他缓缓抬头看向沈青瑶的方向,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——一半是解脱,一半是对自己一生的嘲讽。
夜煞突然拔出腰间弯刀——刀锋“唰”地转个圈,狠狠扎进自己心口!
手腕用力一绞,温热的血喷溅在青砖上,瞬间晕开一片暗红。
天上的云白白的,像南疆那个午后的云——可他再也回不去了!
沈青瑶望着夜煞倒下的身影,指尖微微颤抖,却没回头再看一眼,转身走下太和殿的台阶。
广场上的战斗基本结束。清醒的禁军在墨影的指挥下,开始救治伤员,收敛尸体。石矶带人清理残余的玄字营死士,确保没有漏网之鱼。
林念安忙着给伤员解毒疗伤,小小的身影在尸堆里穿梭,脸上沾了血和灰,但眼神专注,动作麻利。
沈青瑶走到广场中央,捡起夜煞掉在地上的弯刀。刀很沉,刀柄上刻着一个“煞”字,字迹已经磨损。
她把刀插在地上,像立了一座简易的墓碑。
“阁主。”墨影走过来,低声说,“养心殿那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青瑶望向北面,“这里交给你,我去看看。”
她迈步走向养心殿,脚步很稳,但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这场仗,还没打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