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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9章 运河之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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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,他看向沈青瑶:“沈阁主,影卫总署……能做什么?”

沈青瑶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她没有用竹竿,而是直接用手,指尖点在运河规划线的几个关键位置。

“运河开凿期间,影卫负责三件事:第一,每十里设流动暗哨、每五十里设固定据点,确保三十万民夫施工安全;第二,全程监控工程款流向,每笔支出需影卫副署生效,严查贪腐;第三,在险要峡谷修建秘密据点,平时监控、战时转为军事要塞,防止外敌利用运河入侵。”

老皇帝听着,缓缓点头。他又看向萧煜:“你呢?北境军能抽出多少人?”

萧煜起身行礼:“北境常备军十五万,臣可调五万人参与:三万负责北段硬岩开凿,两万负责沿途物资押运,军饷由北境军饷拨付,无需额外开支。”

老皇帝闭上眼睛靠在龙椅上,指节轻轻敲击扶手,每一下都像敲在三人的心尖上。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,窗外的乞巧喧闹像隔了一层薄纱,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。

窗外的喧闹声似乎近了。有宫女的笑语,有内监的吆喝,还有丝竹声隐隐传来——那是宫里在准备今晚的乞巧宴。那些声音喜庆而热闹,与御书房里沉重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老皇帝睁开眼。他的眼神清明而锐利,像年轻了二十岁。

“好。”他说,一个字,重若千钧。
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俯身看着那条用朱笔勾勒出的、贯穿南北的线。那条线现在还是虚的,只存在于图纸上,存在于想象中。但很快,它就会变成现实,变成一条真正的河,一条流淌着财富、流淌着希望、流淌着国运的河。

“千秋大业……”老皇帝喃喃道,指尖抚过地图上的运河线,指腹蹭过那些朱笔标注的峡谷,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,“朕这辈子做过很多事,对对错错。但这条河,朕希望它能流进史册,成为大靖的命脉。”

他转身,看向三人,目光从谢清颜脸上,移到沈青瑶脸上,最后停在萧煜脸上。

“谢清颜,”他声音陡然加重,“朕任命你为运河总督,全权负责开凿事宜!工部、户部、兵部资源随你调配,三年之内,朕要看到南江水通向北境!”谢清颜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震惊与坚定,随即重重磕头,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:“臣女领旨!必不辱命!”

“沈青瑶,”老皇帝看向她,“影卫总署掌安保监察,有先斩后奏之权!阻碍工程、贪墨款项者,无论官职大小,以叛国罪论处!”沈青瑶单膝跪地,腰间影阁令牌叮当作响,声音冷冽如刀:“臣领旨!”

“萧煜,”老皇帝最后看向他,“北境军五万人划归工程指挥部,你亲自督军!既要保工程顺利,也要守边境安稳!”萧煜行了标准军礼,肩背挺直如松:“儿臣遵旨!”

老皇帝点点头,走回龙案后,重新坐下。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朱笔,在早已准备好的圣旨上,工工整整写下旨意。每一个字都写得慢,写得稳,写得重。写完,他拿起玉玺,在印泥上重重一按,然后盖在圣旨末尾。

“拿去吧。”他把圣旨卷起,指腹蹭过圣旨边缘的明黄丝线,动作缓慢而郑重,“即刻动工!朕老了,等不了太久——希望闭眼之前,能看到这条河真正流起来。”

谢清颜双手接过圣旨。明黄的绸卷沉甸甸的,像捧着整条河的重量。

三人退出御书房时,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。宫灯一盏盏亮起来,把长长的宫道照得如同白昼。远处传来丝竹声,还有宫女们乞巧的歌声,婉转而悠扬。

谢清颜捧着圣旨走在最前面,脚步踏在宫道青石板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未来的运河蓝图上,背脊挺得笔直如松。

沈青瑶和萧煜跟在她身后。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并肩走着,影子在宫灯下拉得很长,时而交错,时而分开。

走到宫门时谢清颜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他们,宫灯的光在她眸子里跳跃,像两簇燃烧的火焰:“沈阁主,萧将军,这条路很长,但只要我们同心,定能凿通山河!”

沈青瑶看着她,点点头。

萧煜也点头。

然后三人转身,走出宫门,走进夜色里。宫灯的光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,最后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,像散落在黑暗里的星辰。

而前方,是一条更长的路。

一条需要用三年时间,用三十万人的血汗,用一百八十万两白银,一点一点凿出来的路。

但路的尽头,有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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