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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里瞬间像掉进冰窖,连呼吸都带着凉意。
李执事眉头拧成疙瘩:“是太子余孽?还是黑石部的漏网之鱼?”
沈青瑶指尖敲着桌子:“所以这任务定成S级。要求:摸进乌鸦岭老巢,揪出背后的人,抢回药材,实在不行——就把这群杂碎一锅端!”
连最想抢功的夜枭都闭了嘴。乌鸦岭那地方是北境的鬼门关,易守难攻,黑鸦盗在那儿扎了根,朝廷剿了好几次都没啃下来。
“此任务需要熟悉北境地形、擅长山地作战、且能随机应变之人。”沈青瑶目光扫过全场,“谁愿接?”
长久的寂静。
吴猛“腾”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得石板刺啦响。
“俺接!”吴猛的嗓子像磨过砂石,“黑风寨当年在北境混饭吃的时候,乌鸦岭的石头缝俺都摸遍了。山贼对付山贼,俺知道他们的命门在哪儿!”
李执事眉头紧皱:“吴统领,此非儿戏。黑鸦盗凶名在外,你——”
吴猛转头盯着他,刀疤拉着脸,可契约传来的心跳砰砰响——这汉子心里憋着一股劲,非要证明自己不是孬种!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李执事抿唇,“只是S级任务事关重大,你若失败,连累的不只是你自己,还有影卫总署的声誉。”
“那就立军令状!”吴猛摸出匕首,“唰”地割下块衣角,往桌上一铺,狠狠咬破食指,血珠子滴在布上,歪歪扭扭写起来,每一笔都像用刀刻的:
“吴猛接S级任务,若败,自裁以谢。”
血字淋漓,触目惊心。
厅堂里落针可闻。
沈青瑶看着那血书,又看向吴猛。这汉子眼神凶狠,却也坦荡。她知道,吴猛要的不只是追魂梭,更是一个机会——一个证明黑风寨出身者不比任何人差的机会。
“军令状我收了。”沈青瑶慢悠悠开口,“但我加一条——你要是成了,除了追魂梭和S级,总署给你们黑风寨的兄弟单独整个‘山地营’,你当营长,专门管北境的险活!”
吴猛浑身一震。
这不只是奖赏,更是认可——对他们这群“山贼”出身者特有的战斗方式的认可。
“谢侯爷!”他单膝跪地,抱拳的手微微发抖。
沈青瑶又看向李执事:“李执事,你既有疑虑,不如这样——吴猛执行任务期间,你青冥阁需提供情报支援。他若成功,功绩有你一份;他若失败,你亦有失察之责。”
李执事脸色变了变,最终垂首:“……遵命。”
“好。”沈青瑶站起身,“吴猛,给你三日准备。三日后辰时,带二十精锐出发。任务细节老鬼会与你细说。散会。”
众人陆续起身。吴猛小心翼翼收起血书,看向桌上的追魂梭,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。
李执事路过他身边,脚步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乌鸦岭东南有暗河,能通后厨。三十年前青冥阁摸出来的道,现在不知道还能用不。”
吴猛猛地转头看他。
李执事却不与他对视,快步离开了。
吴猛盯着他的背影,掌心的契约纹路发烫——李执事心跳稳得很,可里面藏着点别扭的关心,像块硬邦邦的糖。
“谢了。”他粗声说,声音不大。
李执事脚步未停,只在出门时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沈青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议事厅外逐渐散去的众人,目光深远。
墨影走到她身侧,低声道:“侯爷,让吴猛接S级任务,是否太冒险?万一失败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拉上李执事。”沈青瑶眼神飘向窗外,“青冥阁的情报加黑风寨的野路子,说不定能成。再说,总得有人打破出身的破规矩。吴猛最合适——够狠,够拼,脑子也转得快。”
“那追魂梭……”
“石矶那儿还有三把仿的,虽不如真的,但也能用。真的那把,本来就是用来钓大鱼的饵。”沈青瑶转身往内室走。
墨影恍然。
窗外,吴猛正跟几个兄弟咋咋呼呼地安排任务,阳光照在他刀疤上,那道疤像条活过来的蛇,凶得很,却也透着股子生气。
沈青瑶收回目光。
考核的规矩立起来了,第一把火也烧起来了——接下来,就看这把火能不能燎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