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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7章 帝师之拒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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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下月开始,讲武堂的课我让谢清颜和林念安轮流来上。”她背对着萧景珩,声音平静无波,“谢清颜精通商道民生,林念安熟悉医政江湖,他们教的不比我少。我也会来,但只是作为臣子解惑,不是师徒。”

萧景珩站在那里,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。他看着沈青瑶的背影,那么单薄,却又那么坚不可摧,像一座山,横亘在他和她之间,也横亘在“想”和“能”之间。

许久,他深吸一口气,躬身行礼:“是,景珩明白了。”

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很快又稳住了。

沈青瑶转身,看见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和……释然。这个少年终究是聪明的,他知道她说得对,也知道有些界限,一旦越过,对谁都不是好事。

“殿下能明白就好。”她微微颔首,“时辰不早了,殿下该回宫了。陛下今日要考校殿下功课,别让陛下久等。”

萧景珩点点头,抱起书卷,转身走向门口。走到门槛处,他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
沈青瑶还站在窗边,晨光给她周身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,那些飘落的梅花瓣在她身后飞舞,像一场无声的送别。

“沈侯,”他轻声说,“无论有没有师徒名分,您教我的东西,我都会记一辈子。他日若我能登基,必不负您今日的教诲。”

说完,他迈过门槛,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
沈青瑶静静地站着,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,才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
她收拾书卷的动作慢得像被抽走了力气,收着收着,目光落在萧景珩坐过的椅子上——椅垫留着浅浅的压痕,桌上摊开的笔记里,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,她用朱笔圈过的批注还清晰可见。

这孩子确实是块好料子,可惜啊,投错了帝王家。

“主子。”

墨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,挺着孕肚走路有些蹒跚,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茶。

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沈青瑶接过茶盏,“不是让你在房里歇着吗?”

“躺不住。”墨影笑了笑,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的梅树,“刚才……太子殿下来过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主子拒绝了?”

“嗯。”

墨影沉默了一会儿:“主子做得对。有些线,不能越。”

沈青瑶没说话,只是捧着茶杯,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。茶是药王谷特制的安神茶,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,喝下去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
“我只是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落雪,“有点可惜。”

可惜那少年眼里纯粹的仰慕与求知,终究要被君臣之礼、污糟世道,还有无数双暗处的眼睛,磨成另一副样子。

但这就是帝王的路。

孤独,冰冷,容不下半点私情。

“主子,”墨影忽然说,“您还记得王爷第一次见您时,说过什么吗?”

沈青瑶一怔。

那是很多年前,她刚被靖安王从街上捡回来,又瘦又小浑身是伤。靖安王蹲在她面前,看着她的眼睛说:“丫头,这条路难走,但难走的路,往往是唯一该走的。”

她当时不懂,只是用力点头。

现在懂了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放下茶杯,重新挺直脊背,“下午还有什么安排?”

“苏媚那边有新情报,说是查到周铭的踪迹了,在江南一带。”墨影说,“另外,北境传来消息,王爷的车队已经出发,月底就能到京城。”

沈青瑶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让苏媚继续查,有进展立刻报我。北境那边……让秦峰盯紧点,王爷不在,别让黑石部钻了空子。”

“是。”

墨影退下了。书房里又只剩下沈青瑶一个人。

她走到墙边,盯着那幅北境布防图,指尖无意识划过雁门关的位置——那里用朱砂标着个小小的“萧”字,是她亲手写的。

月底。

就快见到了。

她收回手转身离开,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望了一眼——讲武堂里空荡荡的,只有阳光裹着梅花瓣在静静飞舞。

有些课,上完了就该散场;有些人,注定只能站在界限的另一边。

她轻轻带上门,把满室的晨光与落梅,都锁在了身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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