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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完,看向沈青瑶。
沈青瑶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王琨,你们八人,围攻同袍,致人重伤,违反影阁铁律第三条‘不伤无辜、不违道义’。按律,当逐出影阁,终生不得录用。”
八人脸色惨白。
“但,”沈青瑶话锋一转,“念你们多年效力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给你们一个选择。”
她看向萧煜:“萧供奉,你来说。”
萧煜点头,声音平静:“第一,按律逐出影阁,但影阁会出具文书,说明你们是因违反新规被逐,从此与影阁再无瓜葛。”
这意味着,他们不仅丢了饭碗,还会在江湖上留下污名,再难找到好去处。
“第二,留着影卫身份,但降成最低等的杂役,干三年。这三年里,马厩清理、搬货、扫营房这些脏活累活全归你们,没饷银,只给口饭吃住的地方。三年后表现好,再从新人做起。”
这个选择更残酷——从高高在上的影卫,沦为最低等的杂役,还要忍受三年白眼和劳苦。
八人面面相觑,眼中都是挣扎。
“选吧。”沈青瑶淡淡道,“我只等一炷香。”
刑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烛火噼啪,墙上的人影晃动,像在嘲笑他们的窘迫。
良久,王琨第一个开口,声音嘶哑:“我……选第二条。”
他还有家人要养,不能被逐出影阁。
其他七人犹豫片刻,也都选了第二条——至少,还有机会。
“好。”沈青瑶点头,“墨影,带他们去办手续。从明日起,他们八人编入杂役营,由你亲自监督。若有再犯,直接逐出,绝不宽恕。”
“是!”
墨影领着八人出去了。刑房里只剩下沈青瑶和萧煜。
沈青瑶靠在冰冷的石墙上,闭上眼睛,疲惫涌了上来。萧煜走到她身边,轻轻揽住她的肩:“难为你了。”
“我不为难。”沈青瑶睁开眼,眼中是坚定的光,“我只是在告诉他们,也在告诉所有人——影阁的规矩,不是儿戏。谁触犯了,谁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但这样做,可能会让更多世家出身的影卫离心。”萧煜道。
“离心就离心。”沈青瑶站直身子,“影阁要的,是能遵守规矩、愿意守护的人,不是仗着出身混日子的少爷。若连这点阵痛都受不了,那影阁也不配成为‘大靖暗卫总署’。”
她看向萧煜:“你当年在北境,是如何整顿军纪的?”
萧煜想了想:“杀一儆百。”
“对,杀一儆百。王琨他们就是那只‘儆猴的鸡’。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着——碰规矩的下场,只有这样新规才能落地,影阁才能真的变样。”
萧煜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比我想象中更狠。”
“不是狠,是必须。”沈青瑶转身往外走,“因为我们要守护的东西太多了,容不得半点沙子。”
两人走出刑房,回到地面。夜已经很深了,星子稀疏,冷月如钩。
沈青瑶忽然停下脚步,看向医馆的方向:“萧煜,你说……李骁的胳膊,还能恢复吗?”
萧煜沉默片刻:“孙医士说,就算好了也可能留下后遗症。”
“那就找最好的大夫,用最好的药!”沈青瑶声音压得低哑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,“他是为护新规、守新人挨的打,影阁绝不能亏了他!”
“我明白。”萧煜点头,“明天我就去信给药王谷,请华渊谷主派专精骨伤的大夫来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回廊上,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这一夜,注定很多人无眠。
但沈青瑶知道,有些改变,必须经历阵痛。
而她要做的,就是在这阵痛中,守住底线,守住规矩,守住影阁的未来。
哪怕,要因此得罪很多人。
哪怕,要因此背负骂名。
因为这就是选择,这就是责任。
而她和萧煜,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就会一起走下去。
走到天亮,走到新的一天,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