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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3章 改良弩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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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中肯。石矶心里那点被质疑的不快消散了些——萧煜是真正用过暗器、经历过生死的人,他的评价比任何纸上谈兵都有分量。

“那就试试。”沈青瑶拍板,“石师傅,做一把样弩出来,我和萧煜亲自测。”

三个徒弟眼睛亮了。石矶却皱眉:“阁主,样弩容易,可测试毒烟得用真人试效果,总不能拿影卫冒险。”

沈青瑶笑了:“不用人试。”

她转身走出工坊,萧煜跟上,石矶和徒弟们也跟着出去。雨后庭院空气清冽,墙角老槐树抽嫩绿新芽。沈青瑶走到院墙边,那里拴着几只毛色斑杂的山鸡——是总署厨子养来加餐的。

“用它们。”沈青瑶解下一只山鸡的绳子,那鸡扑腾着翅膀,咯咯直叫。

石矶明白了。他快步回工坊,不多时便拿着一把改造过的青冥弩出来——弩身还是原来的样子,只在箭槽处多了个不起眼的凹槽,里面嵌着一枚黄豆大小的蜡丸。

“毒囊里装的是墨粉,加了点胡椒粉。”石矶解释道,“效果差不多,但无害。”

萧煜接过弩,掂了掂,又看了看箭槽:“怎么触发?”

“弩机这里。”石矶指着弩身后方一处新加的铜片,“上弦时压破蜡封,箭出膛后空气灌入,墨粉和胡椒粉就会喷出来。”

萧煜点头,抬弩,瞄准。

那只山鸡还在扑腾,浑然不知危险临近。

“咻——”

弩箭破空,钉在山鸡脚边泥地。箭身落地即裂,一团黑雾“噗”地炸开,瞬间罩住山鸡。那鸡惊跳,吸进黑雾,呛得直甩头,咯咯声变调,晕头转向原地打转。

效果比预想的还好。

石矶松了口气。三个徒弟更是兴奋得脸都红了——这是他们参与改良的第一件作品,虽然只是试做,可真的成了!

沈青瑶走过去,蹲下身查看。黑雾已经散了大半,泥地上留下一片墨迹,山鸡倒是缓过来了,只是羽毛脏了几处,还在那委屈地咕咕叫。

“扩散速度很快。”沈青瑶站起身,“但墨粉比毒烟重,实际效果可能略差些。”

“可以调整配比。”赵灵儿小声说。

沈青瑶看向她,微微一笑:“做得不错。”

就这四个字,赵灵儿眼圈瞬间红了。她咬着唇用力点头,手指攥紧衣角。

萧煜把弩递还给石矶,忽然道:“石师傅,这弩的精准度,好像比原来的青冥弩还要稳些?”

石矶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刚才那一箭,萧煜是在移动目标、雨后湿滑的环境下射的,却精准地钉在山鸡脚边半寸处,分毫不差。这不是萧煜箭法如神,而是弩身结构的改良确实提升了稳定性。

他接过弩,仔细摸了摸弩臂,又看了看箭槽,眼里渐渐露出惊色:“是了……加了毒囊凹槽,弩身前重后轻的重心变了,反而更贴合发射时的力道曲线……”

他说着说着就入了神,转身就往工坊走,嘴里念念有词。三个徒弟连忙跟上,赵灵儿还回头对沈青瑶和萧煜行了个礼。

春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。

沈青瑶和萧煜并肩站在屋檐下,看着工坊里重新亮起的炉火,看着那几个围着石矶热烈讨论的年轻身影。

“石师傅这些年,不容易。”萧煜忽然说。

沈青瑶“嗯”了一声:“他心里有愧,总觉得当年造的囚笼害了人。所以现在每造一件新东西,都要反复验证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
“可手艺没有万无一失。”萧煜看着雨丝,“就像战场上没有必胜的仗。我们能做的,只是把能想到的都想到,能准备的都准备好。”

沈青瑶侧头看他,忽然笑了:“你倒像个老匠人了。”

萧煜也笑:“跟你在一起久了,看什么都多想几步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就像这毒烟弩——若是当年在冰湖,你有这么一把,或许就不用跳湖假死了。”

雨声淅沥。

沈青瑶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都过去了。”

“是过去了。”萧煜伸手,接住檐角滴落的一串雨珠,“可每次看到这些新东西,我都会想——要是早点有,该多好。”

工坊里传来石矶有些激动的声音,似乎在争论某个零件的角度。三个徒弟的声音也跟着高起来,年轻的、充满活力的争执,冲散了雨天的阴郁。

沈青瑶看着那扇透出暖光的门,忽然道:“但现在有了,也不晚。”

萧煜转头看她。

“有了更好的弩,更好的机关,更好的影卫。”沈青瑶的目光很静,“我们没能避开的风雨,后来的人或许就能避开了。”

雨渐渐小了,云缝里漏出夕阳的余晖,把庭院里的积水染成金红色。

工坊的门忽然推开,石矶探出头来,脸上难得带着笑:“阁主,王爷!新图纸画好了,这回肯定行!”

沈青瑶和萧煜相视一笑,并肩朝那扇透着光、飘着松木香的门走去。

檐角最后一滴雨水落下,啪嗒一声,碎在青石上,润开一小片深色的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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