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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9章 情报定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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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五,天机阁总坛的银杏叶开始转黄。金箔似的叶子被风一卷,簌簌落满青石院子,踩上去沙沙响,像踩碎了一地的阳光碎片。

苏媚坐在“观星阁”二楼的议事厅里,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三本册子:一本是红色的,封皮烫金,写着“甲级密档”;一本是蓝色的,写着“乙级公开”;还有一本是灰色的,最厚,写着“丙级悬赏”。

厅里坐满了人:四位长老、十二位掌事,还有各地赶来的分舵主。人多却静,连银杏叶落地的沙沙声都听得见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苏媚身上,等着她发话。

这是她接任阁主后,第一次正式颁布新规。

“从今日起,天机阁情报分三级。”苏媚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的针,扎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甲级情报,关乎国本、军机、重大阴谋,只供影卫总署调阅——不对外,不收费。”

她拿起那本红色册子,翻开第一页。上面列着几条示例:“北境黑石部兵力部署图”“太子残党联络网”“江南盐铁贪腐案关键证据”。每条后面都标注着“绝密”“仅限沈阁主、萧供奉及轮值主事查阅”。

武长老坐在左首第一位,脸沉得像块铁,却没敢开口。他身后几个亲信偷偷交换眼神,嘴皮子动了动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乙级情报,涉及民生、商贾、江湖帮派动向,可低价售予有需要的商户、世家、地方官府。”苏媚拿起蓝色册子,“比如江南粮价波动预测、漕帮换舵主的内幕、某某官员即将升迁的传闻——这些情报,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:“定价原则有三:一是成本,收集这条情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;二是价值,这条情报对买家有多重要;三是风险,泄密后可能带来的反噬。具体价目,每月初更新,由金长老负责核算。”

被点名的金长老笑呵呵地点头:“阁主放心,算账是老朽的本行。”

苏媚继续道:“丙级情报,是那些陈年旧事、无关紧要的流言、或者尚未验证的消息。这类情报,公开悬赏——谁有兴趣,谁出钱买;谁有线索,谁领赏金。”

她翻开灰色册子,里面密密麻麻列着条目:“三十年前户部侍郎暴毙真相”“西山狐妖传说的起源”“城南李员外小妾的私房钱藏在哪儿”……有些条目后面已经标了赏金,从十两到五百两不等。

厅里终于有人憋不住,低低笑出声——是坐在末席的江南分舵主,赶紧捂住嘴,却还是抖着肩膀。

“阁主。”文长老捻着手里的菩提子串,慢悠悠开口,语气里带着点不满,“这丙级情报……是不是太儿戏了?天机阁百年声誉,收集的是天下机密,怎能沦为市井谈资?”

苏媚看向他:“文长老觉得,什么是机密?”

文长老一怔。

“三十年前户部侍郎暴毙,卷宗写的是急病,可民间传他是被政敌毒死的。”苏媚声音平得像水,“这条情报对朝堂是旧事,无关紧要;可对侍郎的后人来说,是沉冤待雪。我们悬赏十两,有人提供线索就核实归档——将来若有后人想查,至少有条路走。”
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至于西山狐妖、李员外小妾的私房钱……这些消息百姓爱听,茶楼酒肆爱传。我们明码标价卖,总比让他们瞎编乱造、以讹传讹强。况且——”她看向金长老,眼尾挑了挑,“这类情报销量最好,薄利多销,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。”

金长老眼睛更亮了。

文长老沉默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阁主思虑周全。”

武长老却冷哼一声:“说得轻巧。甲级情报白送给影卫总署,乙级情报贱卖,就靠丙级情报那点碎银子,天机阁上下几百口人,喝西北风去?”

这话尖锐,厅内气氛顿时一凝。

苏媚看向他,眼神很静:“武长老是担心阁内生计?”

“难道不该担心?”武长老猛地提高声音,拍了下桌子,“咱们兄弟提着脑袋跑情报,风里来雨里去,图啥?不就是挣口饭吃,挣个前程?现在倒好,最要紧的情报白送,次要的卖成白菜价,就剩些鸡零狗碎——苏阁主,你这是要断兄弟们的活路啊!”

他身后几个分舵主也跟着附和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。

苏媚等他们说完,才开口:“武长老,我问你,去年天机阁总收入是多少?”

武长老一愣,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数字——他哪记得清具体账目?

“金长老。”苏媚转向金长老。

金长老立刻翻开随身带的牛皮小账本,报得一字不差:“回阁主,去年总收入八万七千三百二十两,其中甲级情报收入……零。乙级情报五万零一百两,丙级情报三万七千二百二十两。”

“支出呢?”

“支出九万两千五百两,亏空五千一百八十两。”金长老顿了顿,声音压得低,“亏空部分,是老阁主用自己的私产补的——他临终前还特意嘱咐,别让兄弟们知道,怕寒了心。”

厅内鸦雀无声。

苏媚看向武长老,眼神像淬了冰:“武长老,这三年靠老阁主的棺材本填窟窿,靠兄弟们啃窝头省饷银——这就是你嘴里的‘活路’?”

武长老脸色涨红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
“从今天起,甲级情报供给影卫总署,总署每年拨五万两‘协作经费’——这笔钱是沈阁主和萧供奉亲自批的,昨天刚从户部调出来。”苏媚声音斩钉截铁,“覆盖甲级成本还有盈余。乙级情报明码标价,预计年收入翻番到十万两。丙级情报薄利多销,一年至少五万两。三项加起来,年收入二十万两,扣除支出,盈余十万两打底。”

她站起身走到窗前,看着庭院里的银杏叶:“盈余三成给兄弟们涨俸禄、提抚恤——战死的家属抚恤金翻倍,受伤的管一辈子药钱;三成更新装备、训练新人;三成存阁库应急;剩下一成,奖给有功的兄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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