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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6章 冯家遗孤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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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冯铮……”萧煜念了一遍这名字,突然开口:“冯夫人,要是你愿意,让孩子留在王府吧?”

冯周氏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惊喜,随即又黯淡下去:“王爷厚爱,民妇感激不尽……可、可铮儿是冯家独苗,民妇舍不得……”

“不是让他做奴才!”萧煜打断她,声音掷地有声:“我收他当义子!以后他还是冯家的冯铮,也是我萧煜的义子!我请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,请秦峰教他武艺!等他长大,想当兵,北境军给他留最硬的位置;想做官,王府保他走得正、行得端!”

这话一出,不仅冯周氏呆住,连围观的百姓都哗然。

战王萧煜,至今未娶,更无子嗣。如今竟要收一个阵亡将领的遗孤为义子,这其中的分量,谁都掂量得出。

冯周氏嘴唇哆嗦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却说不出话。倒是她身边那老仆“扑通”跪下,老泪纵横:“王爷大恩!冯家、冯家九泉之下,也感念王爷恩德啊!”

萧煜扶起老仆,从怀里摸出一块白玉竹节佩——那是他娘生前的遗物,竹节上还留着娘手心的温度。他蹲下来,把玉佩轻轻挂到冯铮脖子上,声音放得极柔: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,现在给你。记住,要像竹节一样挺直,像青松一样坚韧,永远不能丢冯家的骨气。”

冯铮摸了摸玉佩,温温的,不哭了。看看萧煜,又看看娘,小声问:“那……我还能叫娘吗?”

“当然能。”萧煜摸了摸他的头,“你永远是你娘的儿子,也是冯将军的儿子。以后王府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
冯周氏终于忍不住,跪倒在地放声痛哭——这次不是凄厉的嚎啕,是把丈夫战死的悲痛、孤儿寡母的无助、对未来的恐惧,全都倾泻出来。

冯周氏拼命摇头:“民妇何德何能……”

“冯将军是为我死的,这是王府该还的债!”萧煜语气平平的,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硬气:“再说,铮儿也需要娘在身边。”

他转身对侍卫道:“带冯夫人和铮少爷去西院安顿,让管家拨两个丫鬟、一个嬷嬷过去伺候。再请太医来看看冯夫人额头的伤。”

“是!”

侍卫领命,小心翼翼上前。冯周氏还想说什么,却被老仆轻轻拉住,摇了摇头。她最终只是深深看了萧煜一眼,抱起孩子,跟着侍卫走了。

府门前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,低声议论着:

“战王仁义啊……”

“冯将军没白死。”

“那孩子有福了。”

萧煜站在府门口,看着冯周氏母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半天没挪步。断臂的旧伤还在隐隐抽痛,他却像完全没感觉到似的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,秦峰不知何时来了,站在他旁边小声问:“王爷,收义子的事,要不要禀报宫里?”

“宫里?不必!”萧煜语气淡得像水,却带着刺骨的硬气:“我萧煜收个义子,轮得到别人指手画脚?”

“那……沈都统那边?”秦峰试探着问——他知道自家王爷对沈青瑶的心思。

萧煜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,嘴角微扬:“她会懂的——她比谁都清楚,北境的兵,是拿命换回来的情分。”

他转身走回府内,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将那些议论与目光都关在外面。阳光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线,照亮了他玄色锦袍上暗绣的云纹。

秦峰跟在他身后,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:“王爷,您其实不必这样……冯将军的抚恤金已经加倍了,冯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!您收义子,等于把冯家的后半辈子都扛自己肩上了啊!”

萧煜脚步未停,只道:“秦峰,你记得北境有条河叫‘饮马河’吗?”

“记得,河水很凉,冬天会结冰。”

“十年前,我跟冯威在饮马河边拼过命!”萧煜声音轻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那年我被黑石部骑兵围在河边,马被砍倒,刀也断了,后背还中了一箭!是冯威带着十八个亲兵不要命地冲进来,一把把我拽上他的马!他当时喊——”

他停下脚步,看向庭院里那棵老槐树。

“他当时喊:‘王爷!您不能死!您要是死了,北境的天就塌了!要死也得是我这种粗人先死!’”

秦峰沉默。

“他是为我死的!”萧煜继续往前走,“那我就得替他,把他最放不下的人,好好护着!”

他的背影在长廊的光影里,挺得笔直,孤零零的,却像块砸不碎的石头!

秦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第一次见萧煜的场景——那时他还是个新兵,在校场上被老兵欺负,是萧煜路过,一句话没说,只是冷冷看了那几个老兵一眼。后来再没人敢欺负他。

有些人的好,是藏在冷硬外壳下的。

就像这战王府,看似冷清,门一关,却自有一番天地。

西院传来冯铮咯咯的笑,是嬷嬷拿糖哄他呢。孩子的伤心来得快,去得也快,一点甜就能笑出来。

萧煜听着那笑声,嘴角不自觉地,微微扬了扬。

冯威……你儿子我会养大!养得比你希望的还要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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