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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!”沈青瑶呼出一口白气,哈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,“但事不宜迟!黑石部残余在边境游荡,拖得越久,越容易生变!”
萧煜转头看她:“我让秦峰带北境军斥候营三十人随你同去!他在北境待了十几年,地形人情门儿清,还认得那些暗桩的老人,能帮你省不少麻烦!”
“那你这边呢?”沈青瑶问,“秦峰是你的副将,他走了,北境军务谁帮你?”
“墨影留下。”萧煜淡淡道,“她如今是总署毒术堂主,也该学着独当一面了。北境军的日常操练、边境巡逻,她能盯得住。”
沈青瑶脚步顿了顿:“你把墨影和秦峰分开?他们上月才刚定下亲事,婚期都近了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定了亲,才更得分开练!”萧煜语气平平的,“夫妻俩在一块儿,容易感情用事!分开练练,各自长本事,以后才能真的一起扛事!”
这话说得理智到近乎冷酷,沈青瑶却听出了别的意思——他是在用自己方式,护着那对年轻人。
她忽然想起赵嬷嬷的话:“王爷从小就苦……他心里苦,却不会说。”
雪又下起来了,细密的雪花落在她睫毛上,很快化了,凉丝丝的。
“萧煜!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——没喊战王,也没叫王爷,就那么清亮亮地喊出来,像颗小石子砸在雪地上。
萧煜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。
宫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,映得他半边脸明亮,半边脸隐在阴影里。雪花落在他肩头,积了薄薄一层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沈青瑶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把北境暗防的事交给我。”
萧煜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:“不是交给你,是交给总署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
笑得很淡,却像冰湖裂开的第一道缝——底下的暖流,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“走吧。”萧煜继续往前走,“我送你回总署。有些北境暗桩的细节,得跟你细说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的身影在宫灯下拉长,渐渐融进夜色里。雪越下越大,很快覆盖了脚印,仿佛没人来过。
但有些事,已经不一样了。
三日后,北境官道上。
五十个黑衣暗卫护着三辆马车,在雪地里慢慢走。沈青瑶坐在头一辆车里,手里拿着北境地图,手指在“绥阳”“朔方”“铁门关”三个地方来回点。
车外传来秦峰的声音:“都统,前面就是饮马河,过了河,再走三十里就是绥阳城。北境军在那有个哨卡,我们今晚在那歇脚。”
“好。”沈青瑶应了一声,掀开车帘往外看。
天地间一片白茫茫,远处的山模模糊糊的,像泼了淡墨的宣纸。风刮得邪乎,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,跟小刀子割似的疼!这就是北境,萧煜守了十几年的地方!
她放下车帘,从怀里摸出那枚青冥令牌——临走前萧煜塞给她的,说“要是有急事,凭这个能调北境军任何一队人马!”
令牌摸着凉冰冰的,她却攥得死紧。
车轱辘碾过冰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沈青瑶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
三个月。
她要让这座冰天雪地的边境之城,变成铁桶一般。
为了萧煜交托的信任,也为了……她腕上那只温温的白玉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