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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奴婢不知道。”李嬷嬷收起帕子,“只知道当年牵线买药的太监,三个月后就‘失足落井’死了。娘娘死后不久,太子就开始暗中勾结南疆巫医……太后,您还不明白吗?您也只是枚棋子。”
这话像一把冰锥,狠狠扎进太后心口。
她踉跄着,几乎站立不稳。李嬷嬷想去扶她,却被她一把推开!
“你早就知道!早就知道是蛊毒!”太后嘶声怒吼,眼中血丝密布,“为什么不说?为什么现在才说?!”
“说了有用吗?”李嬷嬷看着她,眼中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恭敬,只剩下悲凉,“娘娘已经死了,萧煜已经恨您入骨,太子已经成了疯子……说与不说,能改变什么?奴婢只是个奴才,奴才的命,值几个钱?”
太后死死盯着她,胸口剧烈起伏。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猛地抓住李嬷嬷衣袖:“你……是不是恨哀家?当年萧煜逃出宫,是你暗中帮忙?赵嬷嬷能活下来,也是你……”
“是。”李嬷嬷坦然承认,“娘娘对奴婢有恩,奴婢不能让她绝后。赵嬷嬷……她是好人,不该死。”
“好,好得很!”太后大笑,笑出了眼泪,“哀家养了你四十二年,到头来,养了只白眼狼!”
李嬷嬷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烛火跳了跳,光线暗了一瞬。密道深处,隐约传来了脚步声——很轻,但确实有人在靠近。
太后也听见了,她脸色惨白,转身想跑,却腿软得迈不开步。
李嬷嬷忽然上前,把烛台塞到她手里,转身面向脚步声来处,缓缓拔出袖中短剑。
“太后,您走吧。”她背对太后,声音平静,“密道通到城外十里的破庙,出去后往南走,别回头。”
太后愣住:“你……”
“奴婢伺候您四十二年,今日送您最后一程。”李嬷嬷顿了顿,“权当还您这些年的衣食之恩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能看见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晃动。来的人不少。
太后看着李嬷嬷瘦削却挺直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嬷嬷,她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。
“嬷嬷……”她嘴唇哆嗦,“一起走……”
“走不掉了。”李嬷嬷摇头,“他们不会放过您。奴婢留下,还能拖一阵。”
她忽然回头,最后望了太后一眼。烛火映着她沟壑纵横的脸,竟有种奇异的平静。
“太后,多保重。”
说完,她提着短剑,迎向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。
太后攥着烛台,手抖得不成样子。她望着李嬷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听着兵器碰撞、惨叫怒吼……最后,一切归于死寂。
火把的光重新亮起,却不是李嬷嬷的烛台。
几个黑衣人出现在拐角,手里提着滴血的刀。为首的那个看了看瘫坐在地的太后,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李嬷嬷,皱了皱眉。
“带走。”
经过李嬷嬷尸体时,她瞥了一眼:老嬷嬷胸口插着三把刀,眼睛圆睁望着密道顶,嘴角却挂着一抹释然的笑。
像是在说:终于……解脱了。
烛台从太后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火苗挣扎了几下,灭了。
密道重新陷入黑暗。
只有血腥味,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