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响水河是武川城的命脉,城内饮水、灌溉皆赖此河。若有人将控心蛊下在河里……
众人改道向东,又奔了半个时辰,前方传来哗哗水声。响水河到了。此时已是子夜,河面漆黑,只有水波反射着微弱的星光。渡口旁有几间茅屋,是摆渡人和渔夫的住处,此刻都已熄灯。
墨影蹲在河边,倒出白色粉末撒下去,水面立刻浮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油膜,月光下泛着七彩光——是离心草精油!
墨影脸色黑得像锅底:“有人已经把离心草倒进河里了!”
离心草本身无毒且可入药,但若与河水矿物质浸泡七日,便会化为无色无味的迷药,饮用者会逐渐神志不清,最终沦为傀儡——这正是控心蛊的前置步骤。
“掌事,现在怎么办?”影卫问。
“取水样,快马送回雁门关,交给林堂主检验。”墨影起身,望向武川城方向,“我们进城。”
她翻身上马直冲南门,守城兵刚要拦,墨影掏出定国侯手令晃了晃:“影卫办案!开门!”
士卒不敢怠慢,慌忙开门。众人冲入城中,街道空荡,只有打更的梆子声在夜色中回荡。
济世堂分号在城西,是武川最大的药铺。墨影带人赶到时,药铺早已关门歇业。她命人前后包围,自己则绕到后巷,翻墙而入。
院内堆满晾晒药材的竹匾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。墨影蹑足走到正屋窗下,侧耳细听——屋内有极轻微的鼾声,不止一人。
墙角半人高的陶瓮吸引了她的目光——瓮口封着油纸,缝隙里飘出辛辣味,一闻就是离心草!
揭开油纸,里面堆满暗红草叶,瓮底藏着个铁盒,打开一看全是小瓷瓶:醉魂散改良版、霜华毒粉……全是影卫总署的独家货!
墨影眼神骤冷。这些毒药的配方只在总署内部流通,连药王谷都只有部分,为何会出现在武川的一家药铺?
她转身,走到床边,用短刃抵住一名伙计的咽喉。那人惊醒,刚要叫喊,墨影低喝:“闭嘴。我问你,这些毒药哪来的?”
伙计吓得浑身发抖:“是……是前几日一个戴斗笠的人送来的,说是……说是总署派来补充库存的……”
“那人长什么样?”
“没看清脸!但说话带江南口音,右手少根小指!”伙计抖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缺一根小指。
墨影眉峰一挑——是九指刘?那个江南黑市药贩子,三年前偷药王谷药材被剁了小指,早没影了!他怎么会掺和进来?
她收起短刃,对伙计道:“穿好衣服,跟我走。若敢耍花样,立斩。”
三名伙计哪敢反抗,哆哆嗦嗦穿上衣服,被影卫押出药铺。墨影则带人将陶瓮和铁盒全部搬走。
回到城防司在武川的临时据点时,天已蒙蒙亮。秦峰带着一百精锐也赶到了,正等在院中。
“墨掌事,究竟何事如此紧急?”秦峰迎上来。
墨影将情况简要说了一遍,又将铁盒中的毒药和离心草样品给他看。秦峰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毒药外泄,离心草入河,卫凛残党潜伏……武川城已成人家的棋盘。”他沉声道,“墨掌事打算如何应对?”
“第一,封锁响水河上游!禁止饮用河水;第二,全城搜捕九指刘及那三十名接应者;第三,将济世堂相关人员全部押回雁门关审讯,揪出内鬼。”
她顿了顿:“另外,此事需立刻禀报王爷和侯爷。军卫联动的第一个考验,来了。”
秦峰点头:“我这就安排。不过墨掌事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你此次行动,未请示王爷,直接调兵入武川,已是越权。”秦峰看着她,“若事后查无实据,或处置不当,恐遭非议。”
墨影转身盯着秦峰:“等请示完,离心草毒早渗进全城的水了,毒药也流进黑市了,人早跑光了!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个奸细,而是武川几万无辜百姓!”
她转身看向窗外,天色渐亮,武川城在晨光中显露出灰蒙蒙的轮廓。
“影卫办事,只论对错,不论权限!要担责,我一人扛!”
秦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,忽然想起萧煜的话:沈青瑶带的人,个个都有股不要命的狠劲。
如今看来,果然如此。
他不再多言,抱拳道:“末将领命。”
晨光彻底洒满庭院时,武川城已悄然戒严。
而这场围绕离心草、毒药与蛊王胎的暗战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接下来六天,武川城搜了个底朝天,九指刘却像蒸发了一样。转眼到了七月廿九,离月圆夜只剩一天,所有线索都往雁鸣渡矿洞汇聚——那儿就是决胜负的地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