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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沉的号角声在河道上飘着。跟着,两岸山林里突然又冲出来几十个人,拿着弓箭,朝商船一起射!
原来他们在岸上还有埋伏!
箭像蝗虫一样飞过来,商船太大了躲不开。没一会儿,船帆、船边、甲板上都插满了箭,有两个水手中箭掉进水里。
“盾阵!”吴猛大声喊。
影卫赶紧退回商船,举起特制的藤牌——这藤牌是用江南特产的铁线藤编的,泡过防火药水,又轻又结实。藤牌连在一起,护住重要的地方。
可箭太密了,还是有漏网的。一支箭擦过谢清颜的肩膀,划出一道血痕。她哼了一声,可咬着牙没退,反而对船老大喊:‘调头,撞过去!’
“撞……撞过去?”船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‘他们的船堵在拐弯的地方,我们要是调头,正好顺流撞上去,借水流的劲儿,能撞开个口子!’谢清颜说得飞快,‘船上的货用油布封好了,短时间泡水没事。快!’
船老大咬咬牙,亲自掌舵。十艘大船一起调头,船头对着那三艘连在一起的敌船,顺流加速——
“轰隆!!!”
声音大得耳朵都要聋了!最前面的那艘敌船被撞得稀碎,铁索断了,剩下两艘也歪歪扭扭地翻了。水匪们叫着掉进水里,被急流卷走了。
商船虽然也坏了点,船头裂了,可主要结构没破。船老大使劲稳住舵,船队好不容易挤过缺口,冲出险滩了!
岸上的埋伏还想追,可影卫的弩箭已经转了方向,一轮齐射,把他们逼回山林里了。
这场突袭,就这么解决了。
船队驶出险滩十里后,才在一片平缓的河湾停下来休息。清点损失:两艘商船船头破了,得赶紧修;三个水手中箭,一个落水不见了;影卫五个人受了轻伤,没人死。药材因为封得好,基本没坏。
谢清颜肩膀的箭伤已经被跟着的医毒堂弟子包好了。她站在船头,看着大家忙着修船,脸色很平静。
吴猛大步走过来,脸上还沾着水匪的血,沉声说:“谢小姐,这次袭击……肯定不是普通水匪干的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谢清颜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铜腰牌递给他,指尖还带着点没干的血:“从那个吹号角的头子尸体上搜出来的。”
腰牌正面刻着黑石部的图腾,背面却有个小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印子——三足乌鸦。
又是拜蛊教的人。
“他们想抢这批药材。”吴猛咬着牙说,“清心草是做破蛊丹的主药,他们怕我们拿到了会坏他们的事。”
“不止这些。”谢清颜看向北方,“我猜,他们真正想拖的是我们到雁门关的时间。八月卅就在眼前,要是这批药材送晚了,北境军的伤员治不了,影卫的破蛊丹不够用……到时候蛊王胎出来了,我们拿啥对付?”
吴猛脸色一变: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连夜走。”谢清颜转身,“破了的船留下修,剩下的船卸货重新装,轻装前进。一定要在后天黄昏前把这批药材送到雁门关。”
“可夜间行船太危险,尤其这段河道……”
“险滩已经过了,后面是平缓的水道。”谢清颜打断他,“而且他们刚吃了亏,短时间内不会再来。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吴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最后点头:‘行!俺这就去安排。’
他转身走了,脚步很急。
谢清颜一个人站在船头,秋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。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可她好像没感觉,只是看着北方的天,那里云都聚在一起,天慢慢黑了。
这条粮道,比她想的还要危险。
可也正因为危险,才更重要。
她想起林念安临走时握着她的手说的话:“清颜,这次去北境,啥都要小心。要是事办不成,保住命最重要。”
那时候她笑他想多了。
现在看来,北境的风,确实比江南的刮得厉害多了。
可既然选了这条路,就得走到底。
她握紧了腰上那枚靖安王府的旧玉——这是林念安给她的信物,也是她这次来必须完成任务的见证。
天越来越黑,船队又出发了。
河面上的灯火连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光带,像条不服输的光龙,逆着水流往上走,朝着那片快要起风暴的地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