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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4章 储君大婚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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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,谢知微已经卸了妆,换上常服,坐在梳妆台前梳头。萧景珩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,许久,转身走到她身后。

“皇后。”

谢知微放下梳子,起身行礼:“陛下。”

“不必多礼。”萧景珩扶起她,“从今往后,你我夫妻一体。朕知道这婚事非你我所愿,但既已成婚,朕会敬你、重你,护你一世周全。”

谢知微抬起头,看着他。烛光下,她的眼睛很清澈,没有畏惧,也没有讨好。

“臣妾既嫁陛下,便是陛下的人。”她说,“臣妾不敢奢求情爱,只求能与陛下相敬如宾,共同守护这大靖江山。”

萧景珩点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,递给她。

“这是母后留下的。”他说,“不是什么贵重之物,但……是个念想。今日交给你,算是朕的承诺。”

谢知微接过玉佩,握在掌心。玉质温润,带着他的体温。

“臣妾也有物相赠。”她走到妆台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囊,里面是一串铜钱——很普通的永昌通宝,但用红绳串着,编成了平安结。

“这是姑母教臣妾编的。”她轻声道,“姑母说宫里人心复杂,陛下身边得有实在人。臣妾虽愚钝,但愿做陛下手里这串铜钱——不值钱,却实在;不耀眼,却踏实。”

萧景珩接过平安结,看着那些磨损的铜钱。每一枚都光滑,显然被摩挲过很多次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。

殿内静下来,烛火跳着,把两人影子映在墙上——挨得近,却始终隔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细缝,像摊开的旧书页中间,没被指尖抚平的褶皱。

屋顶上,沈青瑶站起身。

该走了。她的任务已经完成——新人平安入洞房,刺客全部清理,太庙的火药也被拆除。七名死士被关进影卫大牢,等明天再审。

她跃下屋顶,落在庭院里。月光如水,照在青石板上,泛着冷白的光。

刚要走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“老师。”

萧景珩站在殿门口,穿着寝衣,外袍随意披着。他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
“陛下还没休息?”沈青瑶转过身,躬身行礼。

“睡不着。”萧景珩走到她面前,停下,“今天……谢谢老师。”

“分内之事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萧景珩看着她腰间的青冥剑,“老师守护的,不只是朕,是这个王朝的稳定,是千万百姓的安宁。”

沈青瑶没说话。

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宫墙下巡逻侍卫的脚步声,整齐,规律,像这个庞大王朝的心跳。

“老师,”萧景珩忽然问,“你说,朕能做一个好皇帝吗?”

沈青瑶抬头看他——月光洗去他白天的沉稳,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迷茫,像站在十字路口的孩子,手里攥着地图却不知往哪走。

“陛下已经在做一个好皇帝了。但做好皇帝是一辈子的事——别急,一步一步走。”

萧景珩笑了,那笑容有些苦涩,也有些释然。

“朕明白了。”他说,“老师……保重。”

“陛下也保重。”

沈青瑶躬身告退,转身离开。玄色身影融入夜色,很快消失不见。

萧景珩站在院子里,看着她离去的方向,许久,才转身回殿。

殿内,谢知微已经铺好了床,见他回来,轻声问:“陛下在和谁说话?”

“定国侯。”萧景珩说,“她在守护我们。”

谢知微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她吹熄了多余的蜡烛,只留床前一盏小灯,然后自己先上了床,靠里侧躺下。

萧景珩看着她留给自己的半边床,沉默片刻,也躺了上去。

两人并肩躺着,中间隔了半臂的空隙——谁也没说话,谁也没碰谁,就这么睁着眼看帐顶,呼吸声在寂静里浮浮沉沉,像两条平行的河,各自流淌。

殿外,更夫敲着梆子走过:

“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”

然后是轻声的,几乎听不见的补充:

“储君大婚——国祚绵长——”

声音渐渐远去,消失在深宫的重重殿宇之间。

沈青瑶已经走出皇宫,踩在寂静的朱雀大街上——夜风像冰丝缠上脖颈,她拢了拢玄色衣襟,抬头望天上的月,月辉洒在她发梢,凉得像没化开的雪。

月很圆,亮得像块冰玉,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孤零零地贴在青石板上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,靖安王也曾这样一个人走在夜里。那时她问:“义父,您孤独吗?”

靖安王笑着说:“守护的人多了,就不会孤独了。”

现在她终于懂了。

守护的人多了,担子沉了,确实不孤独——因为连孤独的空隙都被填满。要操心的事堆成山,要守护的人刻在心里,每一步都得踩稳,半分错不得。

她握紧青冥剑,加快脚步,朝定国侯府走去。

侯府的灯笼还亮着,像两盏醒着的眼睛,沉默地等她回家。

而明天,还有更多的事要做——审问死士,追查火药来源,处理总署的财政缺口,安排墨影的婚事……

路还很长。

但至少今夜,储君大婚,国本已定。这个王朝,又稳稳地向前走了一步。

这就够了。

沈青瑶推开侯府大门,走了进去。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夜色,也隔绝了那些属于别人的、热闹的喜庆。

属于她的,是满案的公文,是未了的任务,是肩上卸不下的责任。

但她已经习惯了。

就像习惯这身玄衣,习惯腰间的青冥剑,习惯在阴影里站成一道墙,守着那些站在光里的人。

这是她的选择,也是她的路。

她会一直走下去,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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