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萧煜拍了拍他的肩,没说话,但眼神里有鼓励。
接着是秦峰和墨影。秦峰一身戎装还带着北境的风雪气,刚进谷就扯着嗓子喊要水喝。墨影瞪了他一眼,从怀里掏出个绣着小老虎的布包递给林念安:“骁儿托我带给你的,说是给舅舅的见面礼。”
林念安打开,里面是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,上面用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他笑了,把石头小心收好。
太阳完全升起时,仪式开始了。
华渊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走上祭台。他今天穿了谷主的正装——深青色锦袍上绣着缠枝百草纹,是历代谷主传下来的旧物;头戴羊脂玉冠,手持那根紫檀木药王杖,杖头的灵芝雕纹已被摩挲得油光水滑,是谷中世代相传的信物。
谷中弟子齐刷刷跪下。宾客们站在两侧,肃立静观。
华渊走到神农牌位前,焚香,叩拜,然后转身,看向台下的林念安。
“林念安,上前。”
林念安深吸一口气,一步步走上祭台。他的谷主袍是昨晚赶制的,袖口略长半寸,下摆也有些拖沓,可穿在身上,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端肃。阳光洒在他脸上,曾经稚嫩的眉眼已褪去青涩,添了几分担当与坚毅。
他走到华渊面前,跪下。
华渊看着他,看了很久,才开口,声音苍老却洪亮,回荡在整个山谷:
“药王谷立世百二十年,以医者仁心为本,以悬壶济世为志。今我华渊,年老力衰,愿传谷主之位予弟子林念安。念安,我问你——你可愿继药王谷之志,守医者之心,救死扶伤,不问贵贱;你可愿承先辈之托,护药田百草,不使蒙尘;你可愿以此身为桥,连通江湖朝堂,让药王谷之药,泽被苍生?”
林念安抬起头,眼眶通红,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:
“弟子林念安,愿!”
华渊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欣慰。他双手捧起药王杖,郑重地递到林念安面前。
林念安双手接过。杖身沉得他手腕微沉,却像有股暖流顺着掌心漫进心底——这沉甸甸的分量,是师父半生的托付,是谷中百人的期望,更是他往后要扛起来的责任。
他站起身,转向台下。
谷中弟子齐声高呼:“参见谷主!”
声音如潮,在山谷间回荡,惊起一群飞鸟,扑棱棱地冲向蓝天。
华渊退到一旁,看着林念安手持药王杖,接受众人朝拜。阳光落在那根紫檀木杖上,杖头的灵芝雕纹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活了过来。
仪式结束后,是简单的宴席。
华渊没参加,他说累了,要回静室休息。林念安送他回去,走到静室门口时,华渊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“念安。”
“师父。”
“有句话,我一直没跟你说。”华渊的声音很轻,“当年靖安王把你托付给我时,你才六岁,瘦得像根豆芽菜,晚上做噩梦,总哭着喊爹娘。我看着你,就在想——这孩子,能活下来吗?”
林念安静静听着。
“后来你活下来了,还活得很好。”华渊笑了,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,“青瑶护着你,萧煜帮着你,秦峰墨影疼着你,清颜那丫头……更是把你放在心尖上。我看着你身边这些人,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,忽然明白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药王谷传给你,不是因为你是靖安王遗孤,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亲传弟子,甚至不是因为你的医术有多高明。而是因为,你身边有这些愿意陪你、帮你、护着你走正道的人。这比什么都珍贵。”
林念安喉咙发哽:“师父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华渊拍拍他的肩,“外面还有客人。我老了,就不凑热闹了。以后这药王谷,就交给你了。”
他转身进了静室,门轻轻关上。
林念安站在门外,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,走向百草堂前的宴席。
那里有他的亲人,他的朋友,他往后要一起守护这片山谷的同门。
阳光正好,枫叶正红。
他握着药王杖,一步一步,走得沉稳而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