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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4章 商盟年会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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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正,晚宴开始。

抱月楼的正厅摆了十张八仙桌,按商盟的资历和贡献排座。谢清颜坐在主桌,左手边是沈青瑶和萧煜,右手边是秦峰和墨影,林念安坐在她对面。其他桌依次是各大商号的当家,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也有三十出头的少东家,还有两个女掌柜——那是谢清颜力排众议引进的,如今已是商盟的中坚力量。

菜是江南时令菜,精致却不铺张。酒是谢家窖藏二十年的女儿红,开坛时香气四溢。

酒过三巡,谢清颜站起身。

厅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
“诸位。”她举起酒杯,“谢清颜代南北商盟,敬大家一杯。这一杯,谢诸位三年来同心同德,让商盟从无到有,从小到大。”

众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
“第二杯。”谢清颜又斟满,“敬去年商盟的‘商税公益金’。这笔钱,在北境建了七所学堂,收容了三百二十一名失亲孩童;在江南赈济了两次水灾,救了一千七百余户灾民;给药王谷的义诊提供了药材,让四千三百余名贫苦百姓免费用上了治病的药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这些数字,不是账本上冰冷的墨迹,是活生生的人命——是北境学堂里孩子朗朗的读书声,是江南水灾中灾民捧着的一碗热粥,是药王谷义诊时病人痊愈后舒展的笑脸。”

厅里鸦雀无声。几个老商贾放下了酒杯,神色动容。

“我知道,有人心里在算账——这笔公益金,如果分给各家,每家能得多少银子。”谢清颜目光扫过全场,“但我想说,有些东西,比银子更贵重。”

她招招手,管家捧上来一个卷轴。谢清颜展开,是一幅炭笔画——宣纸边缘微微卷起,带着北境风沙的痕迹,画上勾勒着简陋的土坯学堂,几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孩子趴在木桌上看书,窗外是苍茫的雪山轮廓,炭笔线条有些模糊,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
“这幅画,是北境士兵王二狗托秦将军带回来的。”谢清颜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王二狗的母亲去年病重,是药王谷义诊救了她。他不识字,就央了营里会画画的文书描了这幅画,反复叮嘱:‘务必给谢家大小姐看看,我娘好了,我在北境守边,心里头踏实得很。’”

她把画举高,让所有人都能看见。画技拙劣,可那份笨拙的真诚,却像钝刀子,一下下割在人心上。

有几个女掌柜悄悄抹了眼泪。

“所以今日,我正式提议——”谢清颜收起画,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有力,“成立‘靖安慈善基金’。商盟每年从扣除成本后的纯利润中抽一成半注入基金,专款用于助学、赈灾、义诊。基金账目每月公开,所有成员皆可查阅监督。同时,我代表谢家承诺,每年再单独捐三万两白银,直至基金能自给自足。”

话音落,厅里死寂片刻,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
“谢小姐仁义!”一个北境来的皮毛商站起来,脸膛通红,“我赵老六没念过书,就认一个理——做人得讲良心!这基金,我赵家商号第一个跟!”

“我们钱家也跟!”江南的米商举手,“不就是一成半吗?少赚点,心里踏实!”

“还有我们……”

附和声此起彼伏。那些精于算计的商贾们,此刻却像喝了最烈的酒,热血上涌,争着抢着要掏钱。

谢清颜站在那儿,看着这一幕,眼睛渐渐模糊了。

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。她转头,看见林念安不知何时走到了身边,指尖碰了碰她的胳膊递来鼓励的眼神,然后转向众人,声音温和却坚定:“药王谷愿为基金提供所有义诊药材的成本价,并派弟子轮值坐诊。”

秦峰也站起来,声音洪亮:“北境军愿为基金在北境的学堂、医馆提供护卫,确保一砖一瓦、一药一材,都用在百姓身上!”

沈青瑶和萧煜对视一眼,也站了起来。沈青瑶开口:“影卫总署与天机阁,愿为基金提供账目核查与情报支持,确保每一分钱,都花在明处。”

一桌一桌的人站起来,一句一句的承诺掷地有声。灯火映着每一张脸,那些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孔上,都有一种相似的光芒——那不是商人的精明,而是一种更高贵的东西。

谢清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,她慌忙低下头用帕子去擦,手腕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——是林念安。

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采药磨出的薄茧,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。

“清颜。”他在她耳边轻声说,“你看,你做到了。”

窗外,不知谁家放起了烟花。一朵朵璀璨的光在夜空炸开,红的像火,金的像星,照亮了整个江南的夜。

烟花声里,厅里的掌声、笑声、许诺声混在一起,像一曲最热闹的交响。

谢清颜抬起头,看着满厅的灯火辉煌,看着身边这些愿意和她一起走下去的人,忽然觉得,父亲说的“恰到好处”,她好像终于懂了。

不是不张扬,而是该张扬时,就要让这光,照亮更多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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