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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2章 闲云野鹤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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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瑶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,天已经大亮了。

她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——这里不是京城的王府,没有雕花的床柱,没有绣着龙凤的锦帐,只有洗得发白的棉布帐子,阳光能透进来,照在她脸上暖暖的。

身旁是空的,被褥窝成一团,还留着他的体温,枕头上有淡淡的皂角香——是她昨天给他换的新枕套。

她坐起身,披上外衣,赤脚走到窗边。推开窗,清晨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涌进来,吹得她头发飘起来。后院那两株海棠开得正好,一红一白,花瓣上沾着露水,风一吹,露水滚下来,滴在泥土里,发出细微的“嗒”声。

炊烟从灶房的方向升起,袅袅的,散在风里。

沈青瑶梳洗完毕,走进堂屋。桌上摆着一碗粥,还冒着热气,旁边放着一碟酱菜,两个馒头用布盖着保温。萧煜不在。

她坐下,端起粥碗。粥煮得稠稠的,米粒都开了花,可闻着却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,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。

她舀了一勺,仔细看了看——锅巴。整碗粥底下,粘着一层厚厚的锅巴,黑黢黢的,糊了大半。

沈青瑶放下勺子,起身走向灶房。

灶房里烟雾缭绕,呛得人想咳嗽。萧煜背对着门,正弯腰对着灶膛吹气,想让火再旺点。他系着赵嬷嬷留下的碎花围裙,围裙太小,在他高大的身上显得局促,带子在背后勉强打了个结,还露着一小截腰。头发上沾了点灰,肩膀一耸一耸的,看起来有点滑稽。

“你在做什么?”沈青瑶站在门口问。

萧煜猛地回头,脸上一道黑一道白,像个小花猫,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,手里的锅铲上还粘着几块焦黑的锅巴。锅里……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看不出原来是什么。

“煮粥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虚。

沈青瑶走过去,看了看锅里那团东西:“这是粥?”

“……本来是。”萧煜用锅铲戳了戳,“水放少了,火又太大,就……”

“糊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沈青瑶接过锅铲,把锅里那团焦黑铲出来,倒进泔水桶。桶里已经有不少类似的东西了——焦黑的饼,煮烂的面,还有几块看不出原样的菜。萧煜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试了好几次,都没做好。”

“这些是?”她问。

“早饭。”萧煜擦擦额头的汗,“试了几次,都不行。”

沈青瑶看着他。这位曾经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、一戟破敌的战王,此刻站在灶台前,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,脸上写满挫败。

她忽然想笑,又有点心酸。想笑是因为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太可爱,心酸是因为她知道,他以前在北境带兵打仗,肯定没做过这些家务,现在却为了她,学着生火做饭。

“我来吧。”她说。

“不行。”萧煜拦住她,“说好今天我做饭。”

“你再做下去,”沈青瑶指了指泔水桶,“咱们中午就得饿肚子了。”

萧煜看了看桶,又看了看她,终于让开。

沈青瑶挽起袖子,舀水刷锅。锅底糊了厚厚一层,她用铲子用力刮,刮得哐哐响。萧煜站在一旁,想帮忙,又不知从何下手。

“你去烧火。”沈青瑶说,“火小一点,慢慢烧。”

萧煜听话地坐到灶前的小凳上,往里添柴。他动作很小心,一根一根地放,生怕火大了。

沈青瑶重新淘米,加水,下锅。又从柜子里找出几个鸡蛋,打在碗里搅散。墙角有谢清颜送来的青菜,她摘了几棵,洗净切碎。

“火可以了。”她说。

萧煜停住添柴的手,盯着灶膛里的火苗。火不大,温吞地烧着,锅里的水渐渐咕嘟起来。

沈青瑶掀开锅盖,用勺子慢慢搅动。米香随着蒸汽升腾,这一次没有焦味,只有纯粹的、温润的粮食香。

萧煜看着她。

晨光透过灶房窗户上的竹帘,落在她身上,投下斑驳的影子。她穿着素青的棉布衣裙,头发松松绾着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被风吹得轻轻晃,像蝴蝶的翅膀。侧脸在光里显得柔和,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她的手很稳,握着勺柄,一下一下地搅,动作不疾不徐。

这一刻,她不是影卫总署的统领,不是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、在江湖中叱咤风云的沈青瑶。她只是一个在灶前煮粥的女子,是他萧煜的妻。萧煜心里软软的,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,填满了整个胸膛——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啊。

“看我做什么?”沈青瑶忽然开口,没抬头。

“好看。”萧煜说。

沈青瑶手顿了一下,耳根微微泛红。她没接话,只是继续搅粥。

粥煮好了,盛了两碗。鸡蛋打散,在锅里摊成薄薄的蛋皮,切成丝。青菜下锅快炒,加一点盐,盛出来碧绿清脆。

还有昨天的馒头,蒸热了,松软香甜。

两人在堂屋坐下。这一次的粥没有焦味,稠滑适中。蛋皮丝铺在粥上,青菜摆在一旁,简简单单,却让人食指大动。

萧煜端起碗,喝了一大口。
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
“比你做的好吃。”沈青瑶夹了根碧绿的青菜放进他碗里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,“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,你负责烧火就好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萧煜又喝了一大口粥,嘴角沾着点米粒,笑着说,“你做的,什么都好吃。”

沈青瑶抬眸瞪了他一眼,却忍不住弯了嘴角:“油嘴滑舌。”

“真心话。”

两人埋头吃饭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院子里有鸟叫,啾啾喳喳的,很热闹。

吃完饭,萧煜主动收拾碗筷。

“我来洗。”他说。

沈青瑶没拦他,只是靠在门框上,看他笨拙地洗碗。碗在他大手里显得很小,他洗得很认真,一遍遍冲水,擦干,摆好。

洗到第三个碗时,萧煜的手太大,碗在他手里像个小玩具,手一滑,碗“啪嗒”掉进盆里,溅了他一脸水花。

他没说话,只是把碗捞起来,继续洗。

沈青瑶走过去,从他手里接过碗:“我来吧,你去歇着。”

“不行。”萧煜握着碗不放,“说好我洗碗。”
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
“嗯。”

最终碗洗完了,一个没碎,就是有几个边缘磕出了小缺口。萧煜把碗擦干,放进柜子里,摆得整整齐齐——虽然有点歪,像一排站不稳的小士兵。

收拾完灶房,已是巳时。

两人搬了两把竹椅到后院,坐在海棠树下晒太阳。竹椅是新的,坐着有点硌,但晒着暖融融的太阳,倒也舒服。

春日的阳光很暖,晒得人懒洋洋的。沈青瑶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萧煜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——是谢清颜留下的《江南风物志》,他翻了几页,又放下。

“青瑶。”他唤她。

“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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