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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8章 石矶闲趣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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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矶在院子里支起工作台,摆好工具,像个将军布阵。他先做了几个简单的——给小孩子的拨浪鼓,给妇人用的纺锤,给老人用的拐杖。

沈青瑶在旁边看着,石矶做活时眉头微蹙,嘴角抿紧,眼神却亮得很。这亮和当年造青冥弩时不一样,那时带着肃杀气,现在是暖的。

“石叔,”她问,“开心吗?”

石矶停下手里的活儿,想了想,点头:“开心。”

是真开心。手里的木头温乎,刨花带着清香味,做出来的东西有人用、有人喜欢。这比造杀人的玩意儿,强多了。

第四天,石矶开始收徒。

消息是秦骁传出去的——影卫总署里,有几个年轻影卫对机关术感兴趣,想学。来了三个,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恭恭敬敬站在院子里,叫“石先生”。

石矶没说什么,给了他们一人一块木头,一把刻刀。

“刻个东西。”他说,“刻什么都行。”

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,最后还是拿起刻刀。一个刻了朵花,一个刻了只鸟,一个刻了把剑。

石矶挨个看了,指着刻花那个:“你留下。”

那年轻人叫阿木,是个孤儿,爹娘死在黑石部打进来那会儿。他被影卫救下养大,后来进了影卫总署,负责维护机关陷阱。

“为什么选我?”阿木问。

“你的花有活气儿。”石矶说,“机关术不是死玩意儿,得有活气儿才叫真东西。”

阿木似懂非懂,但重重点头:“我学。”

石矶的工坊,就这样开起来了。

白日里,他在院子里教阿木。从最基础的木料识别,到工具使用,再到简单的机关原理。石矶话不多,但教得很细,手把手地教。

阿木学得很认真。他是穷苦出身,知道学门手艺不容易。每天天不亮就来,天黑才走,手上很快磨出了茧子。

沈青瑶时常过来看。

有时带些点心,有时带壶茶。石矶和阿木在忙,她就坐在老槐树下,看他们刨木头,凿榫卯,调试机关。

“阁主,”有一次阿木问她,“我学这个,真能帮到人吗?”

沈青瑶看着院子里那些半成品——改良的水车模型,省力的纺车,防鼠的粮仓机关。

“能。”她说,“你做的每样东西,都能让某个人的日子,稍微舒坦点。”

阿木眼睛亮了。

石矶在一边听着,没说话,只是手里的刻刀,更稳了。

工坊开张半个月,第一件成品出来了——改良的纺车。原来的纺车笨重纺线慢,石矶改了转轮结构,加了脚踏板,纺线速度能快三成。

谢清颜来看,当即订了十台,说要送到江南的绣坊去。

“多少钱?”她问。

石矶摇头:“不收钱。”

“那不行。”谢清颜说,“工坊要维持,材料要钱,徒弟要吃饭。”

最后定了价,不高,但够工坊开销。

纺车送出去后,陆续有人来订做东西——农具、家具、甚至小孩的学步车。石矶来者不拒,只要不是武器,他都接。

街坊邻居都晓得,烟雨楼旁边有个石先生,手艺好,价儿公道,做的东西结实。

有时沈青瑶从集市回来,会看见石矶在院子里,被几个老妇人围着,问这个怎么修,那个怎么改。石矶耐心地答,手里还不停活儿。

那样的石矶,是她从未见过的。

不再是那个闷不吭声、浑身带戒备的机关师,倒像个普通的老匠人,在太阳底下做着平常活儿。

有一天傍晚,石矶来找沈青瑶。

他手里拿着个盒子——正是图纸上那个机关盒,已经做好了。

紫檀木的盒身,象牙嵌的并蒂莲,玄铁的暗扣。盒子不大,捧在手里沉甸甸的,有木头的温润,也有金属的凉意。

“做好了。”石矶说。

她将影纹令和戟心放进去。两样东西躺在丝绒上,大小刚好。

她将影纹令和戟心放进去。两样东西躺在丝绒上,刚刚好。

“谢谢石叔。”她说。

石矶摇头,从怀里又掏出个小盒子:“这个,给阿木的。”

沈青瑶打开,里头是一套刻刀,大小共九把,刀柄上刻着“石”字。

“等他出师的时候给他。”石矶说,“告诉他,机关术不是杀人的活儿,是救人的手艺,让他记牢。”

沈青瑶握紧盒子,点头:“我一定带到。”

石矶走了,背影在夕阳里拖得很长。

沈青瑶捧着那个紫檀木盒,走到后院的海棠树下。萧煜在那里等她。

“装好了?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

沈青瑶将盒子放在石桌上。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盒面上,并蒂莲的纹路泛着温润的光。

“就这么封存了?”萧煜轻声问。

“不是封起来,是交给时间管着。”沈青瑶说。

她合上盒盖,暗扣咔哒一声锁死。

从今往后,影纹令和破阵戟心,会在这个盒子里,静静地待着。也许很多年后,会有新的主人打开它,也许永远不会。

但没关系。

因为它们守护过的江山,还在;它们守护过的人,还在。

这就够了。

夕阳完全落下去了,天边泛起胭脂色。

沈青瑶和萧煜并肩站着,看着那个盒子,看了很久。

然后转身,回屋。

身后,海棠树叶沙沙作响,像在轻声告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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