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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展开一看,只有两个字。
“清账。”
笔迹和之前那张“石屋,枯井”不同。
更工整,更冷。
像是亲笔写的。
账房的字。
间间的声音冒出来。
【主人!暗哨动了!他已经在发信号了!频率是陆骁年那边的行动电台!】
虞晚舟把纸条收进贴身口袋,站起来看向吴干事。
吴干事缩在墙角,嘴唇发紫,脖子上掐痕清晰可见,整个人像一条被拎出水面又扔回去的鱼。
“虞……虞知青……他们要杀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虞晚舟居高临下看着他,声音淡得像说天气。
“吴干事,你给账房发了多少信?”
吴干事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那台短波接收器藏在公文包内衬里,折叠电报纸上的铅笔压痕我第一天就看到了。”
虞晚舟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“账房派人来灭你的口。你现在有两条路。第一,等着账房的下一波人来继续灭口。第二,我保你性命,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贺组长,换一条命。”
吴干事的牙齿在打架,咯咯响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我全说……求你别走……”
“那你等着。”
虞晚舟站起来,朝窗口走。
“贺组长的人马上就到。在他来之前,你老老实实待着,别耍花样。”
她翻出窗户,落在墙根底下。
夜风灌进来,冷得她打了个激灵。
间间的声音带着心疼。
【主人,你精神力又掉了八个百分点。现在只剩五成七了。你明天还要给安安做治疗,还要催九节菖蒲,还要教明川……】
“我知道。”
虞晚舟靠在墙根上,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。
月色清冷,照得大队部屋顶的瓦片泛着白光。
她从袖口里摸出一颗灵泉水凝成的药丸,塞进嘴里咽下去。
胸腔里涌起一股暖意,精神力小幅回升了几个百分点。
“间间,陆骁年的人多久能到?”
【按暗哨发信号的时间算,最快十五分钟。】
“那就够了。”
虞晚舟拍了拍身上的土,猫着腰沿着田埂往回撤。
经过引水渠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目光投向北坡方向。
断崖石壁在夜色里沉默地蹲着。
炸药还在那。
账房还在二十三公里外。
而吴干事这条线,已经被她攥在了手里。
回到石头屋翻墙进院的时候,虞明川正站在她小屋门口。
少年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,月光落在他脸上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。
“姐,你去了大队部那边。”
虞晚舟脚步没停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感觉到了。”
虞明川的声音很低。
“有两个心跳很慢的东西冲进了大队部,然后你也过去了。”
虞晚舟揉了一把他的脑袋。
“以后少探你姐的行踪,没礼貌。”
虞明川没接这茬,目光落在她袖口上。
“姐,你袖子上有血。”
虞晚舟低头看了一眼,袖口蹭上了改造人的血迹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不是你的。”
虞明川的声音忽然沉了半度。
“但下次,让我一起去。”
虞晚舟看着弟弟的眼睛,那双眼里映着月光,倔强又认真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不用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“……行。下次。”
虞明川的嘴角弯了一下,转身进了屋。
虞晚舟站在院子里,听见远处传来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,由远及近。
陆骁年的人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