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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血脉又醒了一层?”莫培阳问道。
“像,但还不能确定到哪一步。”
苏墨说完便不再逞强,靠在叠好的毯上,照平日收敛独角灵息的方法一点点往回压。起初毫无用处,额上的汗反倒更多。莫归晟帮他把容易散味的药袋全封起来,楚梦丹也停了海妖的安抚声,让他只管听自己呼吸。
一直到傍晚,那道青光才慢慢暗下去。
左腕的麻意没有随着青光消失,手掌甚至比上午更肿。苏墨让莫归晟在记录上分开写:青?血脉起了变化,毒仍未清。至于下次遇见同样的小螨能否抵住,他现在也不敢保证。
“先不要有下次。”莫归晟说。
苏墨勉强笑了一下,没有反驳。
莫培阳坐在他身边,照着原先的药签服下自己那份药,又将右臂发热的时辰记好。他没有叫苏墨现在替他重新配药。眼前这个人连抬手都困难,再问一句“你看这样行不行”,恐怕苏墨仍会撑着起来。
夜里,众人轮流照看。何宇守到后半夜,苏墨醒来要水,看见他端起杯子前还先核对了杯底的记号,忍不住道:“清水,没放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宇答道,“还是看一眼。”
苏墨喝完,隔了一会儿,才把一直按在药册上的右手松开。
第五天清晨,雨落了下来。
苏墨试着在篷里站起,腿脚已经能使上力,左腕却不敢垂着。他只走到树根另一端,就因满篷的药味恶心得重新坐下。这一天又耽搁在原地,昨夜说的“明早就走”,谁也没有再提。
莫归晟将路图摊在膝上,划去东边两处尚未采到的药滩。莫培阳看了一会儿,低声问道:“后面的林地也不去了?”
“先回宁西。你的方子要复查,苏墨这样也走不了远路。”
莫培阳并不甘心。出城时准备了许多东西,真正走到图上,才不过这么一点地方。不过苏墨正在旁边闭眼收息,他又想起自己在赭青发病时众人守在门外的模样,最终还是伸手将图折住。
“我来背药箱。别等路上才分。”
楚梦丹也把带回主城的信笺收进了夹层。原想沿途多记几种幼兽的食性,日后探视砾甲鼍时好向饲养师请教,眼下却不必为多添几行字,再让病人多走一段。
雨到午后才小些。苏墨醒来,能从封得严实的瓷盘旁分辨出一丝甜腥,却说不出它究竟来自花蜜还是小螨。莫归晟把这个变化记下,并没有请他再试第二遍。
“觉醒以后也要练?”罗小茜问。
“当然。”苏墨靠着树根答道,“认得太多,收不回来,照样误事。”
“那你先把我们的晚饭认出来。”
她递过一碗泡软的干粮。苏墨闻了一下,皱着眉接过去,到底还是吃了几口。莫归晟见他有胃口,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,起身准备收拾外面的湿绳。
就在这时,水沟对面传来人声。
有人正在催后面的人抬高东西,接着是一阵锁链拖过树根的响动。小金先竖起耳朵,楚梦丹随即抬手示意众人停声。
雾里露出一根挂着铁钩的长杆,杆后跟着几个穿灰色猎装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