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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日,青梢坳一早便有人忙着装舟。
来时满满几只料箱,如今空了大半,回程却没有轻松多少。罗小茜不能背重物下石阶,雷奔牛也得停下顶撞,几样本来能由灵兽搬的东西,重新分给了工役与木圃的运料架。
莫归晟检查费用时,发现这笔搬运不在原来的舟钱里。
杜管事有些为难,说先前便没说要替他们搬回所有私人器具。莫归晟没有将话扯到护林救人的功劳上,只把木圃的料箱与自己那一小袋阵具分开,该由谁付的分别记清。
固定工钱先结了一部分,余下的要等回宁西对单。额外采料却几乎没有收成。众人花了几日处理伤兽与纠纷,获准的那几片地只采回少量合用嫩芽,已经尽数留给了青鸾。
莫培阳算了算,叹道:“还以为这回能多剩一点。”
“药和伤具还没算。”苏墨提醒他。
莫培阳低头看了一眼血火兽的钩臂,立即不再嫌那包药贵。
出发前,楚梦丹最后去了一趟老树。
接替轮值的两名工役已经到位,一人跟袁婆记下近处鸟巢,一人负责换水与传讯。他们并非都懂木行养护,头一日也不可能照着纸便做得分毫不错,楚梦丹就领着走了一遍昨天自己巡过的路线。
一处巢下的遮板容易积水,她特意叫那人抬头看背面,不能只从正面觉得挡住风便算妥当。
“风往另一边转时,这块也得跟着挪。”她说道。
工役拿炭笔记在木片上,怕自己回去弄混,又把对应树的形状添了一笔。
青鸾伏在根窝里,听见声音,抬头看了楚梦丹一会儿。这一次她走到原先放碗的位置,它没有立即立起颈羽,却也没有离开窝来靠近。
她将叶浆放下,等它开始取食,才向后退。
袁婆问她是不是想把青鸾带到宁西。楚梦丹迟疑片刻,承认自己确实想过,但现在谈这个还太早。它的木核没有养好,离根后的反应也没试清,何况林里才刚有人接替,不能今日写了名字,明日就当什么都稳妥了。
“我回去再找找适合带着试的根土。若有用,先把份量和做法写来。”
袁婆点头,另装了一小罐原处的土样。那罐不拿来喂谁,只供木圃辨看,不与大家的食料混放。
莫归晟过来叫人时,缝叶螳正伏在旁边的枝架上。
他把临时支枝的绳结解松一点,免得枝条再长便勒住,随后把余下几段好绳交给新来的工役。工役问他是否打算把小螳兽也装走,莫归晟摇头。
“它又没答应。”
“这东西在林里一向自己来去,我还以为你看上了,想试着契。”
“看上是一回事。”莫归晟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