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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纹本源样本带回南荒古林的半月间,研究基地的灯火便没再熄灭过。
山谷外的模拟实验室经过三轮扩建,规模翻了一倍。阵玄照着灵纹位面传送阵的架构,结合上古多位面阵的纹路逻辑,重造了一座等比例缩小的模拟阵台,阵基嵌入了三层空间稳定阵与熔断结界,确保测试失控也不会波及外界。云曦带领纹道团队日夜推演,将灵纹、圣纹、提纯后的魔纹三份本源样本反复比对,测算出了三位面能量的基础配比与注入节奏。
首次三位面联动模拟测试,定在了一个晴朗的清晨。
阵台四周站满了人,林辰站在主位,云曦与阵玄分立两侧操控阵基,凌轩带着八名精锐亲卫布成战斗阵型,守在阵台三丈之外,刀兵出鞘,气息锁定阵中央的裂隙区。龟玄也专程赶了过来,趴在阵台角落,地脉之力牢牢锁住阵基,防止能量震荡掀翻整座实验室。
“样本就位,能量阈值设定在三成,超出自动熔断。”阵玄指尖按在阵盘枢纽上,抬眼看向林辰。
“开始。”林辰言简意赅。
阵玄指尖微沉,三道不同属性的本源能量同时从玉瓶中引出,顺着预设的纹路通道注入模拟阵台。金色的灵纹本源、银白的圣纹本源、深紫的魔纹本源沿着三条主纹缓缓流淌,在阵台中心交汇。三色能量起初彼此排斥,在共振之力的引导下慢慢咬合、相融,阵台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,一道细小的空间裂隙缓缓撑开。
“裂隙稳定,坐标对应灵纹位面,能看到对面的植被轮廓。”云曦盯着探测玉盘,语速平稳地报着数据,“空间壁完整度九成七,乱流强度极低,符合安全标准。”
众人神色稍缓。按照这个趋势,只要逐步提升能量,就能打开稳定的小型通道。
可当能量阈值提升到四成时,裂隙边缘忽然出现了细碎的震颤。
“不对,空间壁在变薄!”阵玄眉头一拧,“有外力在拉扯裂隙,坐标在偏移!”
话音未落,原本呈淡金色的裂隙骤然蒙上一层灰雾,对面的灵纹植被景象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灰白乱流。几道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影顺着裂隙窜了出来,虫身覆盖着细密的黑甲,口器里淌着腐蚀性的黏液,落地的瞬间便将石板蚀出细小的坑洞。
“虚空蚀虫!”凌轩低喝一声,身形一闪便冲了上去。
刀光闪过,金蓝色的共振纹路顺着刀锋铺开,几道寒芒精准劈在虫影身上。虚空蚀虫发出尖细的嘶鸣,坚硬的黑甲在共振刀锋下应声碎裂,墨绿色的体液溅在地上,滋滋作响。其余亲卫同时出手,剑气、雷纹、火翎交织成网,将后续窜出来的十余只蚀虫尽数斩杀,没让一只逃出警戒圈。
“关停!”林辰沉声下令。
阵玄立刻掐断能量供给,同时催动熔断阵。阵台光芒骤暗,空间裂隙快速收缩,可就在闭合的前一瞬,裂隙深处忽然探出一缕极细的漆黑触须,触须上长满倒刺,带着浓烈的腥气,狠狠抽在结界光幕上。
砰的一声闷响,结界剧烈晃动,表层纹路崩开数道细纹。凌轩纵身跃起,刀身灌注全力,一刀劈在触须之上。触须应声而断,断口处喷出黑色汁液,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焦黑的痕迹,余下的半截则迅速缩回了裂隙之中。
裂隙彻底闭合,实验室里重归安静,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腥气与地面的焦痕,证明方才的凶险并非错觉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阵玄蹲在裂隙闭合处,指尖捻起一点黑色残渣,神色凝重,“坐标偏移到了虚空乱流带,再偏一点就是魔纹位面的边缘。这些虚空蚀虫和触须生物,都是乱流里的原生异种,攻击性强,体液带强腐蚀性,普通灵纹防不住。”
云曦合上探测记录,补充道:“目前能确认的风险有三点。第一,位面坐标不稳定,上古阵年代太久,空间航道有偏移,能量把控稍有差池就会滑进乱流带;第二,虚空乱流里存在未知异种,有跨界入侵的风险,且部分生物的侵蚀性比魔纹还强;第三,魔纹位面方向有极强的暴戾气息,一旦通道打开,对面很可能会顺着通道反向冲进来。”
龟玄慢腾腾地开口:“还有地脉风险。大阵真的全功率启动,空间撕扯力会牵动整片南荒的地脉,一个不好就会引发山崩地裂,周边的村寨都得受影响。”
一圈人沉默下来。
进展是实打实的——基础启动方法已经摸透,三个主位面的坐标也已确认,只要持续优化校准,打开稳定通道只是时间问题;可风险也同样刺眼,稍有不慎,就是引火烧身、祸及全大陆的下场。
“不是不能做,是要做得稳。”凌轩擦了擦刀身上的虫液,语气干脆,“通道口布三层防御阵,常驻一支精锐战团,敢有异种窜出来就直接斩杀。再装十道熔断装置,一旦坐标偏移立刻关停。把风险卡死在可控范围里,就不是问题。”
云曦点头:“我和阵玄的意见也是先稳着来。优先攻克灵纹、圣纹两个友好位面的稳定航道,魔纹位面和另外四个未知坐标暂时封存,绝不碰。等技术成熟了,再慢慢谈其他的。”
林辰站在阵台前,目光落在斑驳的模拟阵纹上,片刻后开口:“整理完整的进展报告与风险评估,三日后召开联盟全体会议,公议此事。”
指令传下去,基地众人立刻动了起来。云曦牵头整理研究数据与纹路图谱,阵玄负责撰写风险评估与安全预案,凌轩则拿出了配套的防务方案,从通道驻防到应急熔断,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。三日后,一份厚达数十页的完整卷宗,送到了联盟每一位高层手中。
联盟议事厅内,座无虚席。
四族族长、灵纹古宗众长老、联军各营统帅、地方聚居区代表,甚至连异宠权益委员会的两名异宠代表,都列席了会议。长案上摊着模拟阵的图谱、风险清单、防务预案,所有人都提前看过了卷宗,神色各有不同。
林辰坐在主位,开门见山:“情况大家都看过了。今天只议一件事:跨位面灵纹阵,要不要继续研究。赞成的讲理由,反对的讲顾虑,都摆到台面上说。”
话音落下,龟玄最先开口,声音缓慢却厚重:“老夫说句保守的。玄源刚安稳几年,魔主残魂才清干净,圣纹异界的合作才刚起步,根基还没稳牢。跨位面的事步子迈太大,万一出了乱子,之前攒下的家底都可能赔进去。稳妥点,再等个十年八年,等体系再成熟些做,也不迟。”
他话音刚落,凤羽便接了话:“我不认同等。风险一直都在,不会因为我们等就消失。圣纹大帝打过来那次,我们就是被动接招,差点没扛住。现在有机会主动看看外面的世界,摸清周边位面的情况,总比哪天祸事临门了还不知道对手是谁强。防御做足就是了,真有风险,我们联军扛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