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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台探测器的雏形图纸,在叶紫涵桌上躺了整整一个月。
一个月里,她把图纸改了又改,拆了又拼,底稿换了一沓又一沓,堆得案头都放不下。早先那股上回差点被暗紫能量摸了总部的窝囊气,一直堵在她心口,让她一刻也松不下来。可真正难的不是画图,是东西做出来之后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第一台样机装好的那天,叶紫涵把它架上西南楼的塔顶,通电,校频,屏住呼吸等了大半天,探测器纹丝不动,连个多余的杂音都没响过。
“成没成?”底下有人探着脑袋问。
叶紫涵盯着那台机器,半天没吭声。末了,她咬咬牙:“方向可能不对,重来。”
就这么,一台不成,拆了再装,装了再拆。研发部那几个修士,硬是被她磨得没了脾气,一个个顶着俩黑眼圈,跟活着的夜猫子似的。有人实在熬不住,靠着墙根打盹,被叶紫涵一把薅起来,塞了杯凉茶:“醒醒,别睡了,把这几个阵纹再校一遍。”
那修士苦着脸:“紫涵姐,咱都熬五天了,你到底要校出个什么来啊?”
“要探着一个咱谁都没见过的东西。”叶紫涵头也不抬,手里的刻刀在探芯上刮来刮去,“探着了,就都值了。”
可探测器就是不响。
林辰来过几回,也没催,就看一眼,问一句“卡哪儿了”,听她念叨几句,点点头就走。他不说行,也不说不行,就那副不紧不慢的样,反倒让叶紫涵心里更没底。
这一回,叶紫涵是真急了。
“辰哥,”她把一沓图纸拍在桌上,眼睛熬得通红,“我把能想到的路子全试遍了,那东西就是不出声。你说它留了迹,可它那迹,我死活探不着。”
林辰没急着接话。他拿起图纸翻了两页,忽然问:“你用的探芯,是什么材质的?”
“星辉石。”叶紫涵答,“咱们这边探空间波动,都用这个,祖上传下来的老方子,好使。”
林辰放下图纸:“换同源能量晶试试。”
叶紫涵愣住了:“同源能量晶?那不是咱们跟异宠结契用的吗?那东西能探域外能量?”
“域外那东西,是外来的,星辉石只认咱们这边的灵气,认不出它的路数。”林辰说,“它跟你不是一家人,你拿自家钥匙,去开别家的锁,怎么开得开?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同源能量晶是咱们和异宠心意相通的东西,它对‘异’的感应,比星辉石灵得多。你要是能把它跟那缕域外波动样本搭上,兴许能成。”
叶紫涵眼睛亮了,抓起图纸就要往车间跑,被林辰一把拉住:“急什么。样本够不够?”
“够,”叶紫涵喘着气,“上回那缕残渣,我存了一小瓶,舍不得用。”
“用吧,别省。”林辰松了手,“真成了,往后有的是样本。”
叶紫涵点点头,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车间。这一进去,又是三天三夜。
这三天,可比头一个月难熬多了。换芯不是换块石头那么简单,同源能量晶的性子跟星辉石天差地别,得重新配阵、重新校频、重新调增益,一步错,全盘都得推倒。研发部那帮修士跟着她,饭都顾不上吃,有一回她累得趴在桌上睡过去,手里还攥着那块能量晶,醒来发现手心里全是汗。
第三天傍晚,叶紫涵终于把最后一根阵纹接好。她直起腰,盯着那台重新装起来的探测器,心里七上八下的,既盼它响,又怕它还是不响。
这三天她几乎没合过眼,此刻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,眼前的东西都带着重影。可她还是强撑着,把那块同源能量晶擦得干干净净,才小心翼翼地嵌进探芯底座。那晶石凉丝丝的,贴着指尖,让她想起玄墨第一次跟她亲近时,那黑家伙用鼻子拱她手心的温度。
“紫涵姐,”身后一个修士小声说,“要不……先吃点东西吧,你都三天没正经吃饭了。”
“等响了再说。”叶紫涵头也不回,手心里的汗却越来越密。
她伸手,按下了启动键。
探测器静了一瞬。那一瞬,叶紫涵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,连呼吸都忘了。
然后,塔顶忽然传来一声又惊又喜的喊叫。
“响了!响了!它响了!”
叶紫涵的喊声,把半个总部的人都惊动了。柳月从东楼跑出来,凌轩从北楼冲过来,连灵轩后裔都从南楼探出了脑袋。一群人乌泱泱地涌到西南楼底下,抬头往上瞅。
叶紫涵趴在塔顶护栏上,朝底下喊:“成了!真的成了!它探着东西了!”
她话还没说完,那台探测器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,像针扎进耳朵里,刺得人头皮发麻。紧接着,塔顶那面接收镜上,亮起了一团暗紫色的光。
那光一出现,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凌轩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塔顶,拨开人群挤到探测器前。镜面上那团暗紫色的光,正在缓缓地流动、扭曲,像一团有生命的东西,在镜子里挣扎着、翻滚着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。
“这是……?”凌轩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“域外灵纹,”叶紫涵的手在抖,可眼睛却亮得吓人,“我按辰哥说的,用同源能量晶当探芯,还真让我探着了。这团光里,裹着一段灵纹编码,是外来的、域外的。”
她说着,伸手在镜面上虚虚一点,那团暗紫色的光就被放大了一角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纹路。那些纹路,跟修士们熟悉的灵纹完全是两个路子,看着歪歪扭扭的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侵略性,像一把没开刃的刀,正一下一下地、试探着往什么东西上撞。
“它在试,”叶紫涵盯着那些纹路,声音越来越低,“它在一个劲儿地试,想破开什么。”
凌轩的脸色沉了下去:“破开什么?”
叶紫涵没答话。她调了一下镜面的视角,那团暗紫色的光,正对着一个方向,一下一下地冲撞着。镜面边缘,一道若隐若现的裂痕,正在那冲撞下,一点一点地变宽。
那方向,是东海。
“空间壁垒。”叶紫涵终于吐出这几个字,声音都在发颤,“它在破咱们东海那边的空间壁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