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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道门,跟前面两关都不一样。
凌轩一脚踏进去,迎面扑来的,是一片他再熟悉不过的景致——灵纹学院。教学楼、练武场、广场,连门口那棵老树都分毫不差。廊下还挂着几盏灯笼,被风吹得轻轻晃。正是黄昏,檐角上还栖着几只异宠,懒洋洋地梳理着羽毛。
可就是这熟悉,让凌轩心里一沉。
因为太真实了。真实的,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出了试炼空间,回到了学院。
他甚至听见了练武场上传来的吆喝声,看见几个年轻修士正围着切磋,其中一个,正是他平日里最爱指点的那孩子。那孩子抬起头,隔着半个广场,朝他咧嘴笑了一下。
凌轩的心,被那笑容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他还没回过神,地面就猛地一颤。
轰。
一股浓黑的、裹着暗紫色纹路的能量,从学院西墙外,轰地涌了进来,像一道决堤的洪水,直直地朝教学楼冲过去。那能量来得又快又凶,沿途的青石地面,被它一蹭,就裂了道道黑缝。楼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、哭喊声,有人在喊“救救我们”,有孩子的哭声,混成一片,刺得凌轩耳朵发疼。
“不好!”凌轩脸色一变,脚下一点,正要朝学院冲过去。
就在这一瞬,又一个声音,在他身后响了起来。
“凌轩。”那声音不重不轻,却让凌轩猛地顿住了脚步。
他回头。身后,一道熟悉的身影,正站在学院东边的空地上——那是林辰。可林辰的脸色,却是从未见过的凝重。他伸手指向远处的天际:“东边,空间裂缝要裂了。域外的能量,正顺着裂缝往里钻。裂缝一破,进来的就不只是这一道能量了。”
凌轩猛地抬头,望向东边。果然,天边那道若隐若现的裂痕,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,一寸一寸地扩大。暗紫色的光,从那道裂缝里渗出来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正贪婪地往这边看。
凌轩的心,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一边是灵纹学院,满楼的学生、修士,正在被域外能量围困,命悬一线。一边是空间裂缝,一旦破裂,域外的东西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,到时候,死的就不止一个学院的人。
他想起那年清剿魔纹余孽时,亲眼见过的一座被裂缝漏进来的能量毁掉的边城。一城的生灵,一夜之间,就没了。那画面,他到现在还记得。
林辰看着他,一字一句:“凌轩,你只能选一个。人手不够,顾不了两头。”
凌轩的拳头,攥得咯咯作响。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得生疼。
那一瞬,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——学院里那些他教过的学生,那个总爱追着他问问题的小丫头,练武场上跟他切磋的年轻修士;还有,他这些年在跨位面各处,亲眼见过的、那些被裂缝漏进来的域外能量毁掉的城镇。一个孩子的笑脸,一座边城的残垣,在他眼前交替着晃,每一张都冲他喊:救救我。
孩子也好,边城也罢,都是活生生的命。让他眼睁睁丢下哪一头,他都下不去手。
可他也清楚,他不能贪。林辰说得对,人手不够。他要是硬分两头,兴许两头都守不住,白白折了人命。
凌轩闭着眼,胸口一起一伏。那几息,长得像过了几年。
再睁开时,他眼里的犹豫,已经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决绝的沉。
“不等了,”他沉声道,“两个都要救。”
林辰眉头微皱:“凌轩,人手不够。”
“人手不够,就想办法够。”凌轩说,“学院那边,有阵,有墙,能撑一阵。裂缝这边,我亲自守。只要学院的人先撤出来,这边就稳了。”
他话音落下,林辰看着他,没再说话,只慢慢点了点头。
凌轩猛地一挥手,朝身后的虚空喝道:“域外应对小队,全体听令!”
话音落下,他身后,一道道身影浮现出来——阿图、老崔、白芷、小雀……那些他亲自从各个位面挑出来、又亲自磨了一整个月的兄弟,齐刷刷地站到了他身后。
凌轩目光如电,扫过每一个人,声音稳稳的,不带半点犹疑:“阿图、白芷,带一队,去学院,把里头的人都救出来,一个都不许少。”
“是!”阿图、白芷齐声应道,一转身,带着人朝学院冲了过去。阿图的火蟒开路,白芷的圣纹净化紧随其后,两人一左一右,硬生生在那片围住学院的暗紫能量里,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凌轩转向剩下的人:“老崔、小雀,跟我走。裂缝那边,我们去守。”
老崔没立刻应,他盯着凌轩,问:“大人,您呢?您一个人守那条裂缝?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凌轩说着,伸手,轻轻拍了拍脚边昂首而立的麒麟,“我跟他一起。”
老崔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看着凌轩那双已经定了的眼睛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重重地应了一声:“是!”
一群人,分成了两路,一南一北,各自朝着那两处危急之地,冲了过去。临分开时,阿图回头看了凌轩一眼,没说什么,只朝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那一眼,凌轩读懂了——你放心。
学院那边,阿图和白芷一进那道口子,就忙开了。阿图的火蟒烧开一条路,白芷的圣纹一圈一圈地铺开,把围困教学楼的黑气逼退。楼里冲出一群惊魂未定的学生,白芷一把拽住那个跑在最前头的小丫头,塞进队伍里:“快走!别回头!”
“老师……”小丫头抓着她的衣角,声音还在抖。
“没事了,”白芷拍了拍她的头,声音却稳得很,“有我们在,一个都落不下。”
她说着,又扭头朝楼里喊:“还有没有人?屋里还有人吗?”
一个满身灰土的老修士,扶着墙根踉跄出来,怀里还护着个受伤的小修士:“有……还有几个,在三楼,被堵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