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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井中旧院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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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下旧院还没看完。

方才被追兵逼住,他只来得及把薄册和木牌收起来。此刻灯火已灭,拱廊里更黑,只有井口漏下来的一线冷光,把那些年头久远的旧痕照得越发瘆人。

他沿着石室往里摸,很快又摸到几样东西。

半截断木笛。

一只被磨得发亮的石珠。

还有墙角一片用指甲刮出来的乱痕。

“不想喝。”

“回家。”

“阿姐。”

都是极短的字。

写得歪,划得浅。

可正因稚嫩,才更叫人心口发堵。

这不是抽象的“沉命童三”。

是三个真的被关进井下旧院的孩子。

陆照川站在那里,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,半晌没说话。

碑灵忽然低低道:“你现在看到的,只是试。”

“后面他们把你从井下挑出来,往主脉那边送,才是真正的刀。”

陆照川把那半截断木笛也收了起来。

再往最里看,石壁上还有一块被烟熏黑的旧牌。

牌上只剩两个字。

“清骨。”

像是从别处挪来的旧堂标。

齐守藏在井口上喊了一声。

“上来!”

“葛长老的人快到了,再拖反倒说不清!”

陆照川这才转身。

等他带着木牌、薄册和断笛爬出井口时,韩霁正立在一旁,脚边又多躺了两名被剑气压趴的巡山弟子。那几名私入沉命井的执法旧手跪在一边,一个个脸色灰白,再没了方才那股狠劲。

韩霁目光先落在陆照川怀里。

“找到了什么?”

陆照川没有立刻答,只把三块木牌摊开。

陆。

宋。

陈。

韩霁看到第一个字时,眼底那层冷便沉下去了。等再看到薄册上那几行“沉命童三,成一,废二”,他整个人都安静了。

那种安静,比震怒更叫人发寒。

过了很久,他才问:“井里还有什么?”

“井里不是井。”

陆照川抬眼看着他。

“是旧院,是童窖,是他们试命的地方。”

韩霁袖中手指微微收了一下。

陆照川盯着他,声音更冷。

“师尊现在还要我别查?”

山风穿过枯藤,一时没人说话。

齐守藏都不敢插口。

终于,韩霁看向井下那片黑,缓缓吐出一个字。

“查。”

“但从现在开始,不准再一个人去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站到了这条旧案边上。

陆照川没有应,也没有反驳,只把薄册重新收回怀里。

因为他心里很清楚。

韩霁这句“查”,来得太晚。

可再晚,也总比继续装瞎强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井口。

方才那执法弟子说,沈伯舟若在,必灭口。

而井下旧院里那块被熏黑的“清骨”残牌,也不会是无缘无故躺在那里的。

他们下一步要找的人,多半已经不在药阁后库了。

而是在另一个更适合藏老骨头、藏旧账、也更适合灭口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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