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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命火回潮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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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脚步逼得很快。

旧洗剑房的门板本就烂,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一靠近,连门缝里的灰都在抖。

齐守藏已经握住了刀柄。

石阿七脸色发白,额角全是汗,背死死顶着窗下那块松木板,像是下一瞬就会有人从外面一脚踹进来。

陆照川没看门。

他低头看着袖中命契玉。

玉心里那根新生出的灰线很细,细得像一缕从骨缝里抽出来的烟。可它没有散,反而在玉里微微搏动,一收一放,和他掌心那道发黑的命印遥遥相扣。

这是他第一次把东西从许观河身上牵回来。

很少。

但不是没有。

“能藏住么?”齐守藏压低声音。

“藏不住。”陆照川道。

门外已经有人喝问:“里面是谁?”

石阿七喉咙一抖,下意识去看陆照川。

陆照川抬手,把那只红瓶残骸重新扣进袖里,掌心一翻,命契玉被收入衣内。玉贴上胸口的那一瞬,他清楚地感觉到一点灼意,像有细火从皮肉底下往里钻。

残碑在识海里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别再动线。”

“再动,你这口血就不是咽回去这么简单。”

陆照川没应,只道:“阿七,开门。”

石阿七一愣:“现在开?”

“开。”

门栓一抽,旧门往外弹开半寸。

外头站着四个主峰执事,两人持灯,两人佩剑。灯罩是青铜打的,火色偏白,照在人脸上没半点暖意。为首那人先扫了屋内一眼,目光在地上的灰、断剑、水盆上掠过,最后落到陆照川袖口那一点尚未干净的血上。

“陆照川。”他声音发硬,“大比签阵未定,你擅离演武场,意欲何为?”

陆照川站在门内,气息还乱,却稳得住。

“吐了口血,找地方咽。”

那执事眼神更冷:“这不是你能乱走的理由。”

“那你给我安排个能吐血的地方。”

一句话把对方堵得顿了一下。

齐守藏顺势开口,语气比往常还横:“怎么,主峰如今连外门弟子咳一口血都要记档?要不要把痰也收走,查查是不是犯了祖师堂的规矩?”

后头一名执事眉头一立,剑已微微出鞘。

气氛顿时绷住。

陆照川却往前走了半步。

“你们找我,不是为这个。”

“许观河怎么了?”

为首执事眼皮一跳。

这一跳很轻,旁人未必能看见,陆照川却看见了。

他心里那点猜测当即坐实了三分。

刚才那一下,许观河没稳住。

而且不止演武场那一瞬。

那执事脸色沉下去:“跟我们回去。”

“凭什么?”

“凭主峰问询。”

“问什么?”
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
陆照川抬眼看着他,目光冷平,像刀背贴着骨头刮过去:“我只清楚一件事。大比还没开打,你们先追着我搜屋。若是许观河在这时候出了事,主峰自己也知道,这事经不起问。”

门外几人神情都变了变。

他们敢搜人,不敢把话挑明。

因为一旦挑明,就等于告诉所有人,许观河那样的人物,竟会在大比未开前,被一个外门弟子隔空动到根基。

这不只是丢脸。

这是裂口。

那执事盯了陆照川两息,终究没在这里翻脸,只冷声道:“回演武场。今夜之前,不许离外门一步。”

他说完转身,带人离开。

灯光一撤,门外廊道重新暗了下去,只剩潮湿木头的霉味和远处未散尽的人声。

石阿七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
“他们怎么跟闻着血来的狼一样。”

齐守藏却没松气,转头盯住陆照川:“你刚才故意问那一句,是想试他们。”

陆照川嗯了一声。

“试出来了?”

“许观河比台上那一下更重。”

齐守藏心口一沉。

他先前只当牵命之术是个狠招,能让许观河失手一瞬便已骇人。现在听这意思,余波竟还没断。

“你要不要停一停?”

“不是我要不要。”陆照川道,“是它在回。”

他说这话时,胸前那块命契玉又轻轻一烫。

不是牵扯。

更像潮水往回涨。

他眼神微沉,转身便走。

“去哪?”齐守藏追问。

“回住处。”

“主峰盯着你。”

“所以更得回。”

夜色压下来得很快。

外门石道上还残着白日热气,踩上去却是冷的。一路上,不少弟子都在低声议论签阵停滞和主峰搜人之事,见陆照川走来,声音便断一截,目光却还黏在他背上。

有探究,有惧,也有压不住的兴奋。

他们不知道洗剑房里发生了什么。

但他们都知道,今日许观河在台边晃了那一下。

那不是眼花。

陆照川回到旧舍时,宁照月的人已经先到一步。

不是她亲自来,只在窗缝里压了一枚薄竹片。竹片一抽出来,里头只有一句话。

主峰今夜封许观河静室,禁外人入。骆天常亲自到了。

陆照川看完,指尖一捻,竹片碎成两截。

齐守藏站在边上,低声道:“她动作倒快。”

“她也在看许观河。”

“你怀疑她另有线?”

“不是怀疑。”陆照川把碎竹片丢进灯焰里,“她若还只会送话,活不到现在。”

这句话落下时,房中灯芯忽地爆了一点火星。

橘黄一晃,照见陆照川唇边尚未褪尽的血色,也照见他掌心命印边缘那圈更深了些的黑纹。

齐守藏看得眉头直皱:“伤在长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残碑怎么说?”

“说我命短。”

齐守藏一噎。

换了旁人,说这种话总像赌气。陆照川说出来,却平得像在点一盏灯还剩几寸灯油。

他不再多劝,只把门重新顶死,替他守住外头。

屋内安静下来后,陆照川盘膝坐下,再次把命契玉取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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