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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退,是侧切。
右臂碑纹先镇住自己翻涌的气血,左手顺势一牵,把井壁潮气和残余碑压一道拽过来,三枚钉魂针刚入他身前半尺,便像撞上无形石面,针身齐齐一滞。
下一瞬,右臂下压。
反震。
嗡的一声。
三枚针原路倒飞,快得比来时更狠。
那出手弟子只来得及偏开头颅,左肩便被整片钉穿,血啪地溅在井壁上,红得发黑。
另一人惊得收索后退,却被韩霁从侧面一掌切进肋下,整个人弓成一团,跪倒在泥水里。
斜井里只剩那执事还站着。
他看陆照川的眼神,已不再是拿一个外门弟子。
那是看见大祸的眼神。
“退什么。”他咬着牙,忽然捏碎手里一枚讯珠,“给主脉报——”
话没完,陆照川已经到了。
井道狭,最适合这种短打。
他脚下踩着碎木和泥水,近身时没有半分花巧,右臂碑纹再亮一次,先镇住对方反扑的掌劲,左肩硬吃半记肘撞,胸口一闷,血气差点翻上喉头,手里短刃却顺着那一瞬空门送了进去。
噗。
刀没入得不深,只割开对方持印的右腕。
那只手当场一松,青铜小印坠地。
陆照川抬膝撞在他腹下,趁他弓身,一掌按上其胸口。
这一次不是斩,不是拍。
是把方才引来的势,全压回去。
碑纹三转。
镇、引、震,连成一线。
那执事胸前衣料先塌下去,接着才是一声闷裂,整个人像被一块看不见的碑砸中,贴着井壁横飞出去,撞塌半面旧砖。碎石噼里啪啦落了满地,他一口血喷出,里面甚至混着两点碎牙。
爽快得近乎干脆。
陆照川自己也退了半步,掌心一阵发麻,右臂碑纹开始灼痛,像刚烙上的铁还在肉里烧。
代价不轻。
可这次他心里没有乱。
因为他知道自己方才怎么出的手,也知道下一次还能怎么出。
韩霁看了他一眼,目光沉了沉。
“记住这个顺序。”
陆照川道:“我记得住。”
那名执事靠着碎墙,胸口起伏急促,手里却还死死攥着碎了一半的讯珠。珠面灵光没灭,显然传讯已送出一截。
他看着陆照川,咳着血笑了一下。
“你以为主峰要拿你,是为了旧案?”
“陆氏血能认主锁碎碑,这事一旦坐实——”
韩霁脸色微沉,抬手便要封他喉。
可那执事更快,直接捏爆了剩下半颗讯珠。
一缕青光窜起,撞在井顶,炸开成一道极淡的鹤形符影。符影只亮一息,却把他最后半句话送了出去。
“认血已成,速请主脉——”
后头两个字,被韩霁一指点断。
符影散了。
井里重新暗下去,只剩血腥和潮泥气混在一起,呛得发苦。
韩霁收手,指尖却在发抖,不知是伤势压不住,还是那半句话太坏。
陆照川低头,看着自己右臂上正一点点隐去的黑纹。
纹没完全消失,只是沉进皮下,像伏住了。
他能感觉到它还在。
一旦动血、动势、动碑,就会再浮出来。
这不是借来就散的手段。
这是烙在他身上的东西。
那执事捂着胸口,喘得像破风箱,眼里却还残着一抹快意:“你现在明白了没有?当年陆家被灭,不是因为你们挡了谁的路。”
“是因为这条血,本就该断。”
陆照川走过去,俯视着他。
井壁上滴下来的水,一滴滴落在两人之间,溅开的泥点带着血色。
“主脉想断。”
“那就看他们牙够不够硬。”
他说完,抬脚把那枚裂开的青铜小印踩得更碎。
咔的一声。
印底那截歪斜碑纹断成两半。
那执事瞳孔一缩,像是比挨那一掌还疼。
韩霁低声道:“这里不能留了,讯珠送出去,主峰会换人来。”
陆照川嗯了一声,弯腰从碎砖堆里捡起半块印底残片,收入袖中。
这东西既然能和他的碑纹对冲,就绝不只是执事配印那么简单。
它是证,也是线。
而且这条线,已经把主脉的杀意明着挑出来了。
两人转身往斜井更深处去。后头那两名主峰弟子,一个昏死,一个抱肩惨哼,再没人拦得住。
走出几步,陆照川忽然停了一下。
前方黑里,有风灌进来,带着山腹深处的冷腥味。
后方那执事半死不活地趴在碎墙边,喉头滚了两滚,像还想再吐一句什么。
陆照川没回头。
可下一瞬,他还是听见了。
那人咬着血沫挤出的两个字,轻得几乎散在风里。
“封山。”
陆照川眼神微凝。
主脉不是要悄悄拿他了。
他们是要把整座栖霞宗先合上,再来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