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很淡。
没有温度。
那执事继续宣读试程,先定序,再抽签,再分台。照理说,焦点名册只是重列之名,并不代表第一轮就会相撞。可榜单后附的台序图一翻开,周围又是一阵喧响。
陆照川、许观河,被排在同一试区。
同一区,不必首轮见,却迟早要碰。
而且那一试区里,塞满了主峰、许系、以及近两年投向主脉的内门人。
外门弟子未必全懂这排法,可内门一眼就看穿了。
这是笼。
先把陆照川放进去,再一层层合口。
人群边上,有人压着声道:“这区里那个秦隐山、齐沉、林伏都在,哪一个不是主峰那边的人?”
“还有顾明修,去年断人三根经脉那个。”
“他们不是冲名次,是冲废人去的。”
这话一传,外圈议论顿时从看热闹,变成了发麻。
主峰并不怕人看懂。
因为它就是要所有人看懂。
它要的是名正言顺。
石阿七脸色发白,转头就要往外挤:“我去找韩长老。”
陆照川抬手,把他按住。
“不用。”
“可这排法——”
“找他,也改不了榜。”
韩霁不是万能的。
石阿七心里清楚,还是不甘:“那就让他们这么排?”
陆照川看着那张榜,道:“他们敢排,我就敢上。”
声音不高。
却硬。
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弟子听见了,下意识侧目。那一句话像把钉子,直接敲进了榜前躁乱的气里。有人原本还想着,主脉压得这么狠,陆照川会不会借伤避一避,会不会等风头过去。现在这点心思,全没了。
他不避。
那这场联试,就真要见血。
高阶上,试律执事的目光也落了过来,像是专门等他表态。见陆照川立在原地,没有半点退意,那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色,随即道:“焦点名册,今日申时前完成签印。无签者,按弃列论。”
这是第二刀。
不给拖。
当日签,当日锁。
人群慢慢散开时,热气却没退,反倒从演武坪一路烧向外门与内门。传讯纸鹤在半空穿梭,扑棱棱地划过屋脊,像一群受惊的白鸟。不到半个时辰,整个宗门都知道了。
陆照川和许观河,同列焦点。
同区。
迟早正碰。
外门酒灶边已经有人开始赌几轮会撞上,内门则有人悄悄把自己熟识的台序图抄出来,再一格格算谁会先替主峰下手。有人赌许观河会提前出手清障,有人赌主峰不会让他们那么早见面,要先用别人的骨头试陆照川的底。
热闹底下,全是刀意。
午后,申时将近。
签印台设在演武坪西侧,黑石长案一字排开,案上放着一块块试斗令牌。每领一块,便算认战。执律弟子挨个点名,墨笔落在册上,沙沙作响,像细虫啃木。
陆照川到时,队伍前方正好轮到许观河。
许观河接过令牌,没有迟疑,直接在册尾按下指印。指尖按上去时,墨色极深,像一小团化不开的乌血。
他领完令牌,转身便要走。
走出两步,又停下。
“陆照川。”
陆照川抬眼。
许观河背对半场人声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场试斗里,想让你死的,不止我这边。”
陆照川接过令牌,指腹摸到冰凉玉面,淡淡道:“你先顾好你自己。”
“你以为我会退?”
“你不会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,目光平直,“你舍不得。”
这一句,像刀锋轻轻擦过骨缝。
许观河没再开口。
因为说中了。
他知道自己的根基不净,也知道自己踩着什么东西站到了今天。可知道是一回事,放手是另一回事。他若真舍得自废,就不会走到这一步。
两人擦肩而过时,陆照川忽然闻到他袖间一缕很淡的药气。
不是寻常养气丹。
是稳脉压乱的药。
主脉已经在替他压东西了。
陆照川眸色微沉,没有回头。
他在案前按下自己的指印。
墨痕落成的一瞬,黑石长案边缘那道符线忽然亮了亮,像被什么东西触了一下。旁边负责收册的执律弟子手一抖,低头去看,却只看到试册边角浮出一缕极淡的赤纹,很快又沉下去。
没人认得那是什么。
只有陆照川掌心的残碑印,冷了一下。
像有东西,在试册后面看着他。
他收了令牌,抬头时,正看见高阶尽头立着一道灰袍身影。
周执书。
那人手里拿着另一卷内册,没往人前走,只在高处远远看着这边。风掀起卷角,露出册页内一线暗红批注,像是临时添上去的名单。
名单最上方,不是对战顺序。
是护台执事与巡场执律的名字。
清一色,主峰旧人。
陆照川看了两息,转身离开。
石阿七快步跟上,声音发紧:“看见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全是他们的人?”
“差不多。”
石阿七骂不出来了。
这已经不是排场次的问题。
这是连台下接手、台边裁断、台后收尸,都提前排好了。
夕阳往西落,榜上的金漆被照得发黑。风一吹,榜角轻轻撞着木架,发出咔、咔的响,像骨节在磨。
演武坪上的人还没散完,关于联试的传言却已经变了味。
现在大家不再只问二人何时对上。
而是在问。
主脉这一次,会先让谁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