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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裴系做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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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扣那一声太轻。

轻得像故意留给他听。

陆照川已经转身。

第七盏残灯下,青火晃得细长,长廊尽头那片黑像一口没合拢的井。方才那道声响落下后,命契玉胸前一沉,不再只往前扯,反而往两边分开,像一根线被人生生拽成了岔口。

有人在引他。

葛松年也听见了,袖里铜钥印一翻,长廊两侧柜门同时轻震,旧铜签互撞,叮叮一片,像是整条偏列都醒了。

“录官,退后记纹。”

“他,跟我走。”

录官喉头一动,还想说库规,最终还是把玉简横在胸前,站到了乙三七暗门外。可那双眼没离开陆照川半寸,分明是在等他犯错。

陆照川没理会。

他沿着那一丝斜去的契息往深处走,靴底碾过石面上的旧灰,灰里有一股淡淡焦味,不像灯油,更像焚过符纸后没散尽的苦腥。

走出十余步,长廊右侧一扇低柜半开。

柜门内垂着一截断绳,绳头还在冒极细的白烟。

葛松年抬手便封。

一层铜光压下去,烟却没有灭,反而从白转黑,顺着柜中缝隙往外钻。柜里随即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,像有什么东西被火一烫,自己崩开了。

“不对。”

陆照川一步上前,掌心按在柜门边缘。

木面发烫。

里头不是寻常封物,是做过手脚的诱匣。

下一瞬,柜门自己弹开。

一只巴掌大的黑漆小匣滚了出来,匣面画着旧守库印,角上甚至还故意嵌了一片白玉。乍看和残影中那只长匣极像,可一落地,匣缝里立刻有赤线蹿出,直扑乙三七暗门。

这是要烧痕。

录官失声:“毁契火!”

他本能后退半步。

就这半步,陆照川已经拔手,一掌把那只假匣拍回柜边。

掌落时,新筑道基一阵发紧,残碑在识海里重重一沉,碑纹压下去,赤线被生生按弯。火没散,反而顺着他掌缘舔了上来,皮肉立刻焦了一层,焦糊味混着旧库里的灰味,一齐冲出来。

葛松年铜钥印同时落下,锁住柜门三寸外沿。

“放手。”

陆照川没放。

“现在放,乙三七里的灰全毁。”

他五指一扣,掌心灵力不往外震,反往里压,把那团欲炸未炸的毁契火硬生生挤回匣中。赤线被压到一处,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,在匣缝里来回乱顶,嗤嗤直响。

这是裴照临那一系惯用的手。

不求把真东西带走。

只求先毁线,再栽人。

只要这团火顺势窜进乙三七夹层,今夜所有残痕都会被烧成一片烂灰。到时候主峰只要一句“陆照川强启偏层,误触毁禁”,事情就能重新压回规矩里。

录官脸色发白,手中玉简都开始抖。他不是裴系的人,也未必知道这一步,可眼下这一幕太像有人提前埋好的坑。

葛松年的声音沉下来:“谁动过偏列引火签?”

没人答。

只有那只假匣在陆照川掌下拼命颤。

陆照川忽然开口:“不是一只。”

葛松年转眼看他。

“他要烧的不是这里。”陆照川盯着那匣角白玉,“是让我以为这里就是外盒。”

话音刚落,他屈指一弹,直接把匣角那片白玉崩开。

玉片落地,碎成四五瓣。

里头不是玉心,是一小截藏得极深的引纹针。

针尖还带着新刻的血色。

录官呼吸一滞。

葛松年眼底冷了:“拿活人的血压引纹。不是旧布置,是今夜才补上的。”

这句一落,关系就变了。

今夜开库,不只是有人先来过。

是有人知道陆照川会追到乙三七,知道他会顺着残影开门,便提前把一只假匣塞进偏列边柜,等他自己碰,等库里自己炸。

这不是守库疏漏。

这是宗里还留着裴照临的人。

陆照川掌中用力。

咔。

黑匣终于受不住,被他生生捏裂一道口子。里头赤火一蹿,正要外喷,陆照川胸前命契玉猛地亮起,白红两色照得他手背纹路都清清楚楚。那团火像撞上什么旧契,竟顿了一下。

就这一顿,残碑借势压下。

匣中火光被硬生生拍灭了大半,只剩一缕黑烟从裂缝里冒出来。

代价也跟着到了。

陆照川喉间一甜,血意涌上来,被他咽了回去。识海里碑纹刮过神魂边缘,疼得像一层铁屑在里面磨。

葛松年看见他指缝里溢出的血,却没说废话,只抬袖一卷,把碎匣和黑烟一起锁进铜印里。

“这东西,我认不进奖库录。”

“有人偷塞进来的。”

录官猛地抬头。

这话太重。

等于葛松年亲口把库务摘出来,也把主峰那边可能预备好的“误触旧禁”一刀截断。

陆照川道:“还没完。”

他转身回到乙三七暗门前,蹲下,指腹抹过龛底那道旧擦痕边缘。

刚才众人都在盯假匣,没人留意这处细灰已被热意带起半层。灰下露出两道更淡的磨印,一长一短,交错压着。

不是一只盒子留下的。

“你库里,至少被试过两次。”陆照川道。

葛松年眸子眯起。

“第一次找真匣。”

“第二次,放假匣。”

录官哑着嗓子道:“若是如此,今夜守库名册就——”

“先别想名册。”陆照川打断他,“想谁最急着断这条线。”

裴照临死了。

可裴照临只是手,不是根。

知道第二半命契的人不多,知道乙三七的人更少。能在奖库偏列补这一手的,不是外人摸进来乱翻,而是有人一直握着旧守库残线,甚至能借主峰如今的混乱把手伸进奖库。

裴系余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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