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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沉的尸体还在台边。
血没流干。
顺着钟纹外沿爬了一圈,红得发暗。
内务司的人已经上台,动作很快,白布一抖,把人脸先盖住。可那股新鲜铁腥味还在,混着石台被灵力灼过的焦气,一层层往外顶。
没人真把它当成一场寻常胜负了。
陆照川站在台中,左肩伤口还在淌血。宋沉那一剑切得深,剑气没散尽,像细碎铁屑埋在肉里,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磨。
石阿七才把止血散拍上去,后殿那边就有人举旗出来。
不是旧旗。
是内务司的黑边令旗。
齐守藏看了一眼,嗓音发沉:“要动规了。”
话音未落,观台高处一道声音压了下来。
不高。
却很清。
“祖师大比,内门正列血战,以实绩论,不以侥幸论。”
“陆照川既已斩正式内门,自当按正列旧例往下走。”
“今日起,不再以候补签路论战。”
人群微微一乱。
那声音继续落下,像刀背一下一下敲在众人颈后。
“胜者不退台。”
“不封伤。”
“不离阵。”
“由内务司当场续签,直至败、死,或钟尽。”
石阿七猛地抬头:“这不是旧例,这是押人命!”
没人接他。
因为说话的人,是骆天常。
主峰长老,内务司背后真正拍板的人。
他站在观台最前,广袖压风,脸上没有半点要遮的意思。宋沉死得太快,盘口崩得太难看,主脉索性把最后那层纸也撕了。
什么抽签。
什么公允。
都不要了。
现在就是拿宗规,把陆照川钉死在台上。
台下有老弟子低声吸气:“连战验身……这条不是只在清台时用过?”
旁边那人声音更低:“清台是防人藏伤遁战。拿来压一个刚打完的人,脸都不要了。”
“你小点声。”
“还小什么,骆长老自己都不装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,四周反倒更静。
因为是真的。
主脉彻底不装了。
骆天常垂眼看着台上,目光像在看一块已经算过价的石头。
“陆照川,你既要争头名,就按头名路走。”
“怎么,不敢?”
陆照川抬头。
肩上血沿着手臂往下淌,指尖都沾了红。他没去看旁人,只看骆天常。
“你也配拿祖师旧例说话?”
满场一下绷住。
骆天常神色不动。
“规则在此。”
“你若退,算弃。”
“弃者,此后不得再入祖师正赏。”
一句话,把奖库里那只外盒也一起钉上了。
他不是单纯要陆照川吃亏。
他是要当着全宗的面,把那半块命契和陆照川的命绑成一条线。
要么连战。
要么滚下去,看着东西继续锁在盒里。
石阿七眼都红了,朝台边执令弟子吼:“他有伤!旧例连战也有半刻缓气!”
执令弟子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低下头。
后方一名黑袍执事已把新玉牌送了上来。
那人手腕一翻,玉牌嵌入对阵槽。
第二个名字亮起。
赵横。
台下立刻有人认了出来。
“内门第三十七,走横炼路的。”
“他不是守台型,他是磨人的。”
“这是要先拿重身硬骨耗掉陆照川。”
“后面肯定还有。”
没人再说公平。
现在连瞎子都看得出来,主峰就是要合法耗死他。
赵横已经跃上台。
此人极壮,赤着半边上身,皮肉上覆着一层暗铜色灵纹,脚一落地,石台都闷响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,再看陆照川肩头伤口,咧嘴笑了笑。
“骆长老看得起我。”
“叫我来捡这口现成的。”
陆照川把袖口又缠紧一圈。
止血散被血冲开,掌心一握,还是滑。
残碑在识海里沉着,没有多震,只把一缕极淡的凉意压进他经脉深处。那不是补,是提醒。
借得越深,价越重。
他知道。
但这台,他退不了。
执令弟子咬了咬牙,挥手落令。
“战。”
赵横没有半句多话,抬步便撞。
不是冲。
是撞。
整个人像一堵铜墙平推过来,脚下每一步都把钟纹踩得发亮。横炼修士最烦人,不怕寻常斩击,不吃小伤,专拿身子换你的力气和时间。
陆照川侧身避过第一撞,肩头却被擦到半寸,伤口像被铁锤抡中,眼前都白了一下。
赵横反手一拳,风压先到,拳面擦得空气发爆。
陆照川抬臂硬架,砰的一声,整个人被震退三步,鞋底在石面上拖出两道血印。
台下人群跟着一紧。
“他伤太重了。”
“赵横就是奔着拖垮去的。”
“再这么打,第三场都不用上。”
齐守藏却死盯着台上,没开口。
陆照川不是在硬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