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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还没出,台上的风已经窄了。
顾寒锋站在对面,手按剑柄,整个人像一块磨冷的铁。那股锋气不散,也不乱,只顺着石面往前推,把第一台切得发紧。
台下的喧声被压下去不少。
真正识剑的人,都在看这一口起手。
内门第九,不是摆设。
顾寒锋看着陆照川,开口很短。
“你前两战,杀的是废物。”
“到我这,没命捡漏。”
陆照川站定,肩侧伤口被台上剑气一压,封伤符底下隐隐发热,像有细针往骨里钻。他抬手,握了握五指,掌心旧血干了一层,绷得发涩。
“拔剑。”
他道。
顾寒锋没再说话。
剑出半寸。
一线冷光从乌黑剑鞘里滑出来,日头照上去,白得刺眼。下一瞬,他脚下一震,整个人已经逼到三丈之内。
不是试探。
是开场就要切喉。
台下有人低呼了一声。
太快。
顾寒锋这一剑没有半点花样,直、硬、狠,剑尖却在半途连震三下,三下都极轻,像水面起纹。外人只看见一剑向前,真正落到身上,却会变成三层锋线一齐压下来。
陆照川没接。
他侧身退了半步。
嗤的一声。
剑锋擦着他胸前衣料掠过,直接在石台上带出一条长痕。碎石末溅起来,打在小腿上,生疼。
顾寒锋眼里没起波澜,手腕一翻,第二剑已经接上。
还是快。
比前一剑更顺。
像第一剑根本不是杀招,只是为了把第二剑送进来。
陆照川再退。
第三剑、第四剑、第五剑,几乎没有缝隙地压下来。整座台上都是剑鸣,细密,冷硬,像冰面被一寸寸刮开。顾寒锋的剑路越走越整,身、步、腕、锋像是早就焊死在一起,连换气都藏在回锋那一瞬里。
台下不少内门弟子已经稳了神色。
“顾师兄的碎锋路起来了。”
“他扛不过十息。”
“前两场那点看破门道,在顾师兄这里没用。”
议论声压得很低,却透着笃定。
因为这就是顾寒锋在内门立住的东西。
碎锋十三转。
一剑比一剑紧,一转比一转快。你若挡,他借力再压;你若退,他顺势追命;你若硬拼,整条剑路会在你出手那一刻,把你的力一并卷进去。
完整。
完整得像没口子。
陆照川在退。
退得不多。
每次都只让半寸、一尺。脚下石屑被鞋底碾碎,发出极细的干裂声。顾寒锋的剑离他越来越近,肩、喉、肋下、心口,几处要害轮着被锋芒贴过去,衣上裂口越来越多,有一处甚至带出了一线血。
高处观台上,石阿七指甲都掐进了掌心。
“他怎么还不出手?”
齐守藏盯着台面,声音发沉。
“他在看。”
不是看剑。
是看路。
识海之内,残碑缓缓发冷。
那股冷意没往外冲,只压在陆照川眉心深处,像一块沉石抵住了眼。他眼底的世界开始慢下来,顾寒锋的剑仍快,可那条快到几乎黏成一线的锋路,终于露出了细处。
起手压肩,重心前三分。
第一转借的是脚下石台回震。
第二转藏了一口短气,卡在虎口发力之前。
第三转最狠,回锋时剑脊微偏半分,不是失手,是故意给下一剑让出更稳的切入角。
完整,不等于无缺。
完整,才需要每一节都接上。
断一节,整条路就会歪。
陆照川唇边有血腥气,喉间微微发铁。他终于抬手,第一次正面迎剑。
当!
一声脆响炸开。
顾寒锋的剑锋被他以指骨侧面生生擦偏了半寸,剑气贴着耳边过去,削断几缕黑发。顾寒锋眸子一沉,脚下不停,碎锋第六转已经压了下来。
陆照川却不退了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这一步,直接踏进顾寒锋最顺的剑圈里。
台下立刻起了骚动。
“他疯了?”
“往碎锋路里撞?”
顾寒锋也没想到他会进,眼底那点冷硬终于动了一下,但手中剑更快,剑尖一抖,连出两记挑杀,直奔陆照川咽喉与锁骨。
陆照川肩上还是中了一道。
血一下洇出来,把半边衣襟打得更深。
可他像没觉着,只盯着顾寒锋握剑那只手。
断命观下,他已经看清了。
顾寒锋每到第六转,右腕都会有一瞬极轻的回扣,不是弱,是为了把前五转攒下的势全拧进第七转。那是整条碎锋路最稳的一扣,也是最不能被打断的一扣。
陆照川等的就是这一瞬。
顾寒锋第七剑将起未起,陆照川忽然抬手,一掌按向剑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