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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第三台借碑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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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头了。”

台下那些压了许久的气在这一刻又活了过来。

不少人都在等这一砸。

等陆照川死在规则里,死在众目睽睽之下,死得再没有借口可争。

陆照川抬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残黑尺面。

那上面的石皮纹理粗乱、破碎、古旧,和他识海里那块残碑竟有一瞬重叠。

就是这一瞬,识海深处,那块一直沉着冷意的残碑忽地颤了一下。

不是外力催动。

是它自己动了。

陆照川胸口猛地一紧,像有只冰手探进命里,捏住了那根最细的线。碑上旧裂里,一缕灰白得近乎发青的纹意慢慢浮了出来。

谢不平的因果气。

冷。

冷得不是皮肉,是神魂。

陆照川知道,一旦真借出去,债就不是虚的。

可周缄的尺已经落下。

再不借,今天就到此为止。

他没再犹豫。

识海里那缕碑纹,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。

只有他右手掌心,多出了一道极淡、极古的灰白纹路,像石缝,像刀痕,也像某块旧碑被岁月磨残后还没死净的一笔。

下一瞬,镇碑尺当头砸落。

陆照川抬手,迎了上去。

掌与尺碰上的那一瞬,没有爆响。

只有一声极轻、极脆的裂。

像什么东西先在里面断了。

周缄瞳孔微缩。

他清楚地感到,自己手里那截残黑碑兵像是撞上了一块更老、更沉、更不讲理的东西。不是力量多一分少一分的问题,是根子被压住了。

他那一路沉到底的气机,竟在这一碰之下,被生生截停。

陆照川抬眼。

眼底没有热,只有一层压得发白的冷。

“轮到我了。”

话音落,掌心那缕碑纹陡然往前一吐。

不是灵光,不是火。

是一道极细的灰白裂线,顺着镇碑尺表面旧纹直钻进去。

咔。

周缄手中重器先裂一角。

第二声更响。

咔嚓。

那截残黑碑兵从中线一路爆开,石皮、碎屑、旧纹一并炸散,像一块被埋了很多年的墓石在日头底下突然死尽。

全场一滞。

周缄反应极快,弃尺,进身,一拳砸向陆照川心口。

可他快,陆照川更狠。

借碑之后,陆照川一步都没退,反而迎着他撞了上去,半边染血肩膀顶开拳路,右手并掌成刀,带着那缕还未散尽的碑纹,自周缄胸前直贯而入。

不是夸饰。

是真的贯了进去。

衣、骨、血、护身灵印,在那缕碑纹前像同时失了分量,只发出一串沉闷到发涩的碎裂声。

噗。

血从周缄背后炸开,在半空拖出一道很直的暗红线。

那线落上第三台裂开的石面,像有人用热血在灰石上狠狠划了一笔。

周缄低头,看见陆照川的手已经穿透自己胸口半寸。

他嘴唇动了一下,没能出声。

陆照川猛地抽手。

鲜血顺着指缝甩开。

周缄整个身子往后倒,脚下还想稳,刚退一步,胸前那道被碑纹贯穿的裂口便彻底崩开。护身灵印、内甲、骨声,一并碎了。

轰。

他重重砸在第三台中央,再没起来。

死寂只维持了一息。

下一息,试场炸开。

不是喝彩,是乱。

有人站起太急,把座前木牌撞翻;有人下意识往后退,像怕台上那股还没散尽的灰白气沾到自己身上;连几名执事都没立刻上台验尸,而是先看向高处主峰。

因为周缄死得太狠。

更因为那截镇碑尺,在众人眼前碎成了一地废石。

主峰摆出的第三口刀,被陆照川当台狠狠干穿了。

骆天常终于失了那点稳,袖中手指一紧,玉扳都发出一声轻裂。

韩霁缓缓吐出一口气,没松开眉头,反而更沉。

许观河看着台上那一缕还残在陆照川掌心边缘的灰白旧纹,喉间微微发涩。他知道别人看见的是赢。

他看见的是债。

陆照川站在周缄尸身前,掌心还在滴血。

不是周缄一个人的血。

借碑那一瞬,他掌心皮肉先被那缕碑纹自己割开了。血顺着掌纹往下淌,碰到那道灰白旧痕时,竟被它一点点吃了进去。

识海里,残碑没有归静。

碑面旧裂深处,像有谁很轻地敲了一下。

一下。

又一下。

陆照川胸口骤然一闷,眼前景物晃了半息。不是伤势加重那么简单,是他借出的那缕碑纹没有完全回去,反而像一根冰冷细钉,钉在了命线上。

耳边忽然多出一道极老、极远的摩擦声。

像有人拖着锁,走过碑后。

他手指一紧,掌心血流得更快。

台下已经有人看出不对。

“他怎么了?”

“借了什么东西……”

“那不是他的气。”

议论还没压实,第三台边缘的禁制忽然无风自响,发出细细密密的颤鸣。陆照川脚下那一片沾了他血的裂石,竟缓缓浮出一道和残碑极像的旧纹。

纹路只亮了一瞬。

可足够让许观河心里那口气彻底沉下去。

债,已经落了。

不是以后。

就在现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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