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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侧主脉身影压稳阵盘。
右侧主脉身影托盏承命。
再下一息,许家幼子被抱入画中,腕上银铃轻轻一响。
那缕命火,被送入他体内。
许观河站在众人前方,脸上最后一层平色也压不住了。他听见那声银铃,按在胸口的手指都收紧,骨节发白。可他没有像主峰想要的那样出手灭影,也没有替骆天常接话。
他只是抬头,看着半空那两道始终不露正脸的主脉身影。
看得很久。
久到不少人都意识到一件事。
许观河默认了。
默认自己根基不净。
也默认这桩事,不是裴照临一人能扛下来的。
外门那边终于有人忍不住,声音都劈了。
“是两个人。”
“主脉里还有两个!”
“裴照临只是动手的!”
一声出,十声起。
石阶上的低哗很快卷成浪,连内门弟子都压不住。有人盯着光幕里那只托盏的手,有人盯着压阵那人的袖口。云骨暗纹,黑金旧护腕,都是主脉里看得懂的人才能认的东西。
这一认,比一句口供更狠。
因为它把锅从一个死人身上,直接推回了活着的主脉。
骆天常终于开口,声音平得像石头压水。
“旧殿存照残缺,不能当全证。”
“裴照临行事越矩,私联外人,主峰自会追查。”
这已经是退。
也是想收。
他要把两道影子重新按回“残缺”“不清”四个字里。
陆照川听完,只抬手一指半空。
“残缺?”
“那你告诉我,主脉长袍为什么站了三个人。”
“告诉我,压阵的是谁,托盏的是谁。”
“再告诉我,为什么偏偏只肯让裴照临一个人死。”
三句落下,石阶上再没一点杂声。
骆天常身后的几名长老里,有一人袖口不自觉地收了半寸,另一人下意识按住了腕间护物。动作都很细,细到旁人未必看见。
陆照川看见了。
许观河也看见了。
那一瞬,两人目光在半空下方短短一碰,都没说话。
可那层意思已经到了。
人,就在这里面。
或者就在眼前。
宁照月这时从侧后石廊赶到,发间还有夜露。她没往前挤,只在外圈抬手弹出一枚细小青符。青符无声落入主峰外阵,原本要合拢的封禁顿时慢了一息。
就这一息,更多人看清了光幕末端闪过的细节。
左侧那道身影袖口垂落时,云骨暗纹在灯下一闪。
右侧那道身影收阵时,腕间黑金旧护腕露出半截。
还是看不见脸。
可也不必看见了。
因为到了这一步,谁还敢说只有裴照临一人?
骆天常想再封,已经迟了。
命契上的光开始乱跳,陆照川掌心皮肉被烫得发焦,传出一股淡淡糊味。残碑那头的反噬也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细钉一根根往心口里顶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,索性将那道白线再往高处一送。
整座主峰外阶,都看见了那最后一幕。
两道主脉身影并立在裴照临身后。
一人压阵。
一人承命。
像两根钉,生生钉穿了主峰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光幕下一瞬轰然崩散。
白光碎成无数细屑,落在石阶上,像冬夜的霜。
陆照川手中命契猛地一烫,玉面新添一道裂痕。他身形晃了晃,嘴角溢血,却站得笔直。
没人敢再把裴照临三个字,当成这桩旧案的尽头。
这就是他要的。
不让任何一个活人,轻轻松松把锅甩给死人。
许观河缓缓吐出一口气,嗓音发哑。
“现在,压不回去了。”
陆照川道:“本来也不该压。”
石阶高处,一名主脉长老忽然转身就走,步子不快,却太急。另一人紧跟着要退,袖口掠起时,暗处不知谁低低吸了一口冷气。
云骨暗纹。
黑金旧护腕。
两样东西,在活人身上,终于撞到了一起。
陆照川抬眼看去,瞳孔微缩。
那两人已经没入主峰廊影,只留下一截来不及全藏住的背影。
另一人,快露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