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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必有所图。
石坪上安静下来,只剩骨灯燃烧时轻轻的噼啪声。
陆照川蹲下,看着地上的少女。
“名字。”
“苏晚渔。”
她答得很快,像怕迟一息就会吃亏。
“你呢?”
“问人前,先看自己值不值得问。”
苏晚渔扯了扯嘴角,牵到裂口,血又渗出来。
“行,不说也行。”
“但你身上那股阵气藏不住。”
她盯着陆照川的袖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是现在常见的路数。”
“边州军阵、宗门护山阵、黑市禁阵,都不是这个味。”
“更老,也更硬。”
“像从碎过的古阵里剥下来的。”
陆照川瞳孔没动,心里却已沉了一寸。
残碑之事,不能外泄。
旧卷裂页上那些阵纹,他自己都还没真正看透。眼前这少女,却只凭一缕外散的气机,就咬到了边。
这不是运气。
是真本事。
他抬手,指尖捏住她手腕上的封识纹,火丝贴着青印边缘游走一圈。
苏晚渔瞬间绷紧,像一只满身是伤却还要咬人的猫。
“别乱碰。”
“这不是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,她忽然怔住。
陆照川指间那缕火没有硬烧进去,只在四颗钉点之间轻轻一错,恰好避开封识纹最狠的一道回咬线。原本死扣在她腕上的禁条,竟轻微松了一瞬。
只一瞬。
可够她看明白。
苏晚渔眼神彻底变了。
不是惊。
是确认。
“你真懂阵。”她低声道。
“懂一点。”
“放屁。”
她喘了口气,声音还虚,却已恢复那股硬刺,“这一手不是懂一点。你没拆过古阵,不可能看见它的死扣在哪。”
陆照川收回手,没有继续替她解。
“你也不差。”
“看一眼,就想摸我的底。”
苏晚渔冷笑:“你先摸的。”
两人都安静了一下。
风从通道里卷过,吹得骨灯微晃,白光在她侧脸上切出一道细冷的边。她背上的禁阵钉还在渗血,血珠顺着锁丝往下滑,落到石地上,红得发黑。
陆照川问:“为什么改边军阵图?”
苏晚渔看了他片刻,像在衡量。
“因为他们阵图错了。”
“骨风峡口三处风眼,按旧图铺排,会把巡骑送进回风坑。那不是补阵,是送命。”
“我改了。”
“改完第二天,阵没死人,画图的人脸先没了。”
她咧了咧嘴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咬牙。
“于是就成了我擅改军图。”
陆照川道:“他们不是在罚你。”
“废话。”
苏晚渔盯着他,“他们是在处理我。因为我看得太明白。”
这句话落下,前站四周那些没走干净的人,脸色都微妙地变了些。
没人接。
可没人敢说她胡扯。
陆照川起身,看向不远处的阴影。
老人正站在那里,不知来了多久。
老人没靠近,只道:“沈爷说,人你若想问,问完了回去。”
“但前站不替你养。”
意思很清楚。
这不是白捞的麻烦。
陆照川点了下头,又低头看苏晚渔:“能站吗?”
苏晚渔扶着石地,刚想撑起身,背上禁阵钉便猛地一颤,震得她闷哼一声,脸色一下白得像纸。她硬是没倒,只把后槽牙咬得发紧。
陆照川伸手,直接拎住锁丝末端,一按一扯。
动作干净,毫不温柔。
苏晚渔疼得眼前发黑,差点当场骂出来。
可下一刻,那枚最碍事的副钉竟真被他生生错开半寸,钉上封压顿时弱了一层。
她呼吸乱了几下,勉强站稳,抬头就骂:“你这叫解阵?”
陆照川道:“你现在能走。”
“那是我命硬。”
“硬就别倒。”
苏晚渔盯着他,胸口起伏了一阵,最后竟没再顶,只低低吸了口气。
她知道,眼下这地方,愿意伸手的人本就没有第二个。
可她也没因此放松半分警惕。
往前走了两步,她忽然贴近半寸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陆照川听得见。
“你要上骨海道?”
陆照川没答。
苏晚渔也不需要他答,只盯着他胸口那一线若有若无的火意,眸光发冷。
“追你的人,不止一般追兵。”
“我方才被押过来时,听见他们验过一件东西。”
“圆盘,三环套扣,盘心烙火纹,边上还有七枚锁钉。”
她停了一息,嘴角那点血色在白灯下显得格外刺目。
“那不是寻路盘。”
“是锁命火的阵盘。”
“带着那东西的人,已经进前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