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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3章 骨船开渡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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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水贴着石岸一下一下地拍。

不急。

却沉。

峡口里那道贴地火沟还在烧,青里透红,像一条压在地上的伤口。外头追兵不敢硬踏,锁命盘的铜光却一直照着这边,明明灭灭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。

沈孤舟坐在舟头,斗笠抬起半寸。

他看着陆照川,眼里那层常年压着的冷木之色,第一次有了裂口。

“你从谁口中听到这个名字?”

陆照川道:“碑里。”

沈孤舟没接话。

黑水上只剩骨舟轻轻擦岸的声响,细,涩,像骨节在慢慢磨。

苏晚渔撑着伤肩,站在陆照川侧后,掌心里还扣着半道没散的阵纹。她没听懂全部,却听懂了这两个字值钱。

谢不平。

这名字一出来,连这摆渡人都变了脸。

岸外有人厉喝:“沈孤舟!你骨海道做摆渡生意,不是给边州缉令藏人!”

“此人带宗门重罪,你若载他,就是与栖霞宗作对!”

沈孤舟还是没理。

他只看陆照川胸口,像要隔着皮肉,看见那块残碑。

片刻后,他问:“你知不知道,骨海道不认你是不是逃命人,只认你身上带了什么债?”

陆照川道:“知道。”

“还上船?”

“上。”

沈孤舟又看了苏晚渔一眼。

“她呢。”

苏晚渔冷笑了一下,唇边还有血:“我都被押卖到这儿了,还能比现在更差?”

沈孤舟道:“能。”

他声音不高。

却比岸外的喝骂还冷。

“入骨海道,活人不比死骨金贵。上了船,命先折一半。剩下一半,要看你手里本事够不够硬。”

苏晚渔眼底那点刺意顿了一瞬,没有退,反而把手里阵纹一收。

“那也比被他们押回去强。”

沈孤舟点了点头,像这句才算人话。

岸外追兵已压不住。

两道符光破风而来,想越过火沟,直接锁人。陆照川抬手要挡,沈孤舟却先动了。

他只是把船桨往水里一压。

没有大响。

只有一道灰白水线自舟边拉开,像刀从黑水里抽出来。

那两道符光一碰上去,连炸都没炸开,直接无声断成了四截,光屑落进水里,瞬间灭净。

岸上静了一下。

锁命盘的嗡鸣都像滞了半拍。

沈孤舟抬眼,看向火沟外。

“前站之外,你们爱怎么追,骨海道不管。”

“前站之内,谁伸手过线,我剁谁的手。”

这句不重。

可水面跟着起了一圈暗涌。

黑水底下像有成片沉骨被惊醒,彼此碰撞,发出一阵极轻的喀啦声,听得人牙根发涩。

外头那名领头修士脸色难看,仍强撑着道:“沈孤舟,你不过一介摆渡——”

话没说完。

沈孤舟船桨一挑。

岸边半丈外,一截原本埋在泥下的惨白骨柱猛地破土而起,直直顶在那人脚前。骨柱上还缠着旧年未烂尽的黑布,湿气扑脸,带着一股泡久了的尸腥。

那人硬生生收住脚,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
却够狠。

这不是威吓,是告诉他们,再往前一步,地底下出来的就不只是骨柱。

沈孤舟收桨,道:“我只说一遍。”

“滚。”

火沟外众人面色阴沉,却真没再动。

他们能追到这里,靠的是宗门势和锁命盘。

可这里不是山门,也不是边州官路。

这里是骨海道的前站。

这地方的规矩,栖霞宗压不住。

沈孤舟这才重新看向陆照川。

“上船可以。”

“旧渡签算半张船票,谢不平的名字算半张。”

“但有句话,我先说死。”

“我开船,只送你入海道,不替你扛账,不替你挡认债的人,也不替你解释你胸口那块碑。”

陆照川道:“够了。”

“还有。”

沈孤舟眼神压下来。

“船上不许乱碰骨桅,不许夜里照镜水,不许捞海里的骨,不许问我不想答的旧事。”

“犯一条,我把你们丢下去。”

苏晚渔听得嘴角一抽:“你这船规,比流放令还黑。”

沈孤舟道:“嫌黑,就留岸上。”

她不说话了。

陆照川一步踏上船沿。

脚底触到舟板的一瞬,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这船不是木,也不是纯骨。

它更像无数细碎白骨被某种旧力生生熔在一起,踩上去有一点粗粝,像踩着被风蚀多年的碑面。冰冷从靴底直透上来,顺着腿骨往上爬。

残碑在胸口里轻轻震了一下。

不是警示。

更像认出来了什么。

陆照川眼底微沉,没有停。

苏晚渔跟着上船,刚迈半步,船身就轻轻一晃。她低头一看,舟侧密密麻麻的浅纹竟亮了一线,像有无数细小骨文在水气里浮起又落下。

“这是阵?”她下意识道。

“不是你能拆的阵。”沈孤舟淡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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