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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债纹上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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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烦大了。

沈孤舟那四个字落下,骨舟上便没人再出声。

灰水还在轻轻荡,撞着船腹,发出空空的回响。半沉渡碑立在不远处,那个“谢”字被水汽浸得发乌,像一只睁着的旧眼。

陆照川低头,看着左臂。

那道淡青纹路还在长。

并不快。

却很稳。

它从腕骨一路往上,贴着筋脉爬,细得像线,冷得像冰刀在皮下慢慢刻。每往上一寸,他都能清楚察觉自己体内某一缕气机被轻轻拽了一下。

不是伤口的疼。

是被记住了。

他抬手,五指扣住那截手臂,掌心命火压下去。火意一触到青纹,皮肉先是一烫,随即就有更冷的东西反卷上来,把那点火气一层层压平。

债纹微微亮起。

淡青里浮出极浅的白。

像潮下的骨。

然后便再无变化。

命火没能烧掉它,反倒让那一钩扣在脉门上的纹尾显得更清楚了些。

苏晚渔盯着那处,眼神发沉。

“别再硬冲。”

“这东西不是沾上去的,是扣上的。”

陆照川没理,袖中残碑已被他握住一角。

冰冷,沉,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。

先前在渡碑前,它还像活物一样催他、压他、逼他去看。现在事情落到手上,它却安静得没有半点回音。

陆照川心神沉入识海,直接去碰那块碑。

没有回应。

再压命火进去。

还是没有。

残碑立在识海深处,碑身灰黑,裂纹纵横,像一块死石。那道隐在碑里的牵引,那种一贯冷硬的逼迫感,都退得干干净净。

它把账扔给了他,然后闭口不言。

陆照川眼底寒意更重。

“它不说话了?”苏晚渔看见他神色,低声问。

陆照川点头。

沈孤舟握着竹篙,手背青筋绷得分明。

“这才像它。”

他看了一眼陆照川袖口,便把目光挪开,没再多看那条手臂。

那点细微动作,陆照川看得很清楚。

沈孤舟这种人,骨海道上死人见得太多,真能叫他避的东西,不会是什么寻常祟物。

“你认得?”陆照川问。

沈孤舟沉了片刻,才道:“认得一点。”

“借碑的人,最怕两样。”

“一样是借不出来。”

“另一样,是借出来之后,旧账找上门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。

“你这个,不像普通反噬。”

“像认债。”

骨舟旁的水声忽然显得更清。

苏晚渔问:“认债和反噬有什么区别?”

“反噬是伤,熬过去就算过去。”

“认债不是。”

沈孤舟抬起下巴,指了指陆照川手臂,“这玩意沾上,说明你不只是看了谢不平留下的东西。你替他把某一笔未结的账,接过来了。”

“账主是谁,不知道。”

“账有多大,也不知道。”

“但从现在起,只要那头还有活口,或者还有认这道纹的人,你在他们眼里,就不是陆照川。”

“是谢不平那笔账的新壳。”

船上更静。

风从旧渡场吹过来,带着湿石和腐木味,里面还压着一点散不去的焦气。

陆照川抬眼,看向半沉渡碑。

“能斩吗?”

沈孤舟摇头。

“至少我不会。”

“而且就算有人会,也未必肯碰。”

他说这话时,目光仍没落回那条债纹上。

避得很实。

陆照川没再问,直接一步踏到船边,左手伸出船舷之外,悬在灰水上方。

苏晚渔脸色一紧:“你又想做什么?”

“试它。”

话音刚落,陆照川指尖一划,逼出一滴血。

血珠没落下去。

刚离指尖半寸,淡青债纹便轻轻一颤,那滴血像被无形细线扯住,悬了一瞬,才啪地坠入水里。

血入灰水,没有散开。

水面反倒极细地缩了一圈,像某种东西在

紧接着,陆照川整条手臂微微一麻。

不是水里的东西在动。

是债纹和这片旧水路有了应和。

很轻,但很真。

苏晚渔已经蹲下身,指尖墨线弹出三根,细如发丝,缠向他腕上债纹边缘。墨线刚碰到皮肤,便有一股凉意沿线窜回她指端。

她指节猛地一抖,立刻收线。

三根墨线齐齐发白,像被冻透,下一息便断成碎屑,飘进风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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