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整个东井,瞬间合网。
动作太熟。
一层逼正面,一层锁退路,一层等人暴起时补命门。
就是拿宗门重犯的路数。
黑斗篷果然暴起,一掌震开最前面的灰衣人,怀中扔出一团黑光。那黑光落地炸开,竟是一片乱窜的残火,火丝像疯了一样往人群里钻。拍场里立刻有惊叫,几名散修避闪不及,被火丝舔到袖口,衣布嗤地焦黑,散出一股烧骨灰的味道。
场面一下乱了。
可真正的杀机,偏在乱里更稳。
西面那道低喝声再起:“别杀,留手,先验。”
先验。
陆照川听到这两个字,眸子微微一缩。
对方要的不是一具尸体。
是要验他是不是“那个带碑的人”。
也就是说,这张网从一开始就没把消息当真,只是按着某种与他高度贴合的轮廓,在这里等一个会中招的人。
他若真来了,眼下被钩爪锁住、被封口符压住的人,就该是他。
黑斗篷拼得凶,接连震退两人,甚至还斩断了一根乌铁锁。可他身形才一拔高,东井东侧的灰灯后头,骤然飞出一道乌符。
乌符不大,去势也不快。
却带着一股陆照川极熟的冷硬味道。
禁锁符。
那黑斗篷人在半空,像是察觉不对,猛地扭身想避,可下方早有两条锁链起势,一前一后封死了他落脚的空隙。
符到,人落。
啪的一声闷响。
乌符正贴在他后背。
一瞬之间,那人浑身经络像被抽空,刚才还乱冲的气机猛地塌了下去,人直接砸在井沿,口中喷出一口血,血落在青灯下,黑得发乌。
周围埋伏的人立刻压上。
有人按肩,有人锁腕,有人撬开他护在怀里的东西。
可撬开之后,东井里先是寂了半息,随即传出一声压着怒的冷哼。
“假的。”
怀里不是碑,不是什么命器。
只是块碎石,外头糊了一层旧符灰,故意做出一点碑气假相。
钓鱼的饵,被更粗糙的饵骗了。
可即便如此,那些人也没散。
反而更紧。
西面那声音冷冷道:“外圈不撤。今夜会来第二个。”
陆照川伏在高处,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第二个。
他们认定了,真正的人不会只放一个饵。
或者说,他们认定真正的人谨慎、多疑、会在外围看一眼,再择机入场。
连这一层,都算进去了。
他低头看着下方,忽然从心底生出一股极冷的后意。
这不是撒一张粗网。
这是有人细细摸过他的性子、他会怎样试探、会怎样避锋、会如何确认真假,然后顺着这些习惯,把每一步都做成坑。
黑市里,有人很了解他。
或者,很了解栖霞宗失踪的那个“废人”会怎么活。
若不是昨夜那句提醒,他现在多半不会直接进场,但一定会在某个更近的口子试探。只要近了,这些锁位和禁锁符就够把他钉在东井。
残碑在体内又震了一下,像压住一口旧怒。
下方那黑斗篷已经被拖走,拖过井边石地时,血线被拉得很长,在灰青灯火下像一条断开的墨。
而围在井场的人,没有一个觉得不对。
黑市本就吃人。
有人来拿命,只看值不值。
陆照川缓缓退后半步,背脊离开断窗冰冷的砖沿。指腹按在木梁上,木刺扎进皮肉,疼得很实。他却借着这点痛,把心里那股翻起的寒意压得更稳。
宁照月救了他一次。
不只是挪开半步。
是把他从一张已经收口的杀网前拽开了。
这已经不是旧识递讯。
是明明白白地替他挡了一刀。
关系到这里,便不再只是试探。
她在黑市里的暗线,已经真正站到了他这边。
可这也意味着另一件事。
她知道的,比那张纸上写出来的更多。
东井风声越发紧,外圈又有几人悄悄换位,北口那两个箱匣重新合上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有地上那道没擦净的血痕,还挂在井沿边,泛着湿暗的光。
陆照川最后看了一眼西面。
那发号施令的人始终没露面,只能从几次传声里听出是个中年嗓音,沉,稳,带一点宗门里养出来的硬气。
不是边州散修。
更不像纯黑市的人。
他把那枚禁锁符的纹路连同那道声音一起记下,转身掠下废钟楼。
落地时,鞋底踩碎一片旧瓦,脆响极轻,很快被远处东井的喧闹吞没。
他没有回头,顺着暗巷往更深处走。
巷里潮湿,墙面长满黑藓,摸上去发滑。风从墙顶窄缝灌下,带着东井那边残火烧过后的焦味。
走出十余步后,陆照川忽然停下。
前方墙角,贴着半张被雨水泡开的旧符。
符面已烂,只有底纹还在。
三道锁钩叠压,中间一点赤砂。
与东井里飞出的那张禁锁符,一模一样。
而这张旧符最下方,还有一个极淡的执印缺角。
那缺角形制,他认得。
栖霞宗执法堂外放拘缉时,专用的副印边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