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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白骨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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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眼底冷了下去。

不是争。

是分。

骨海秘境在外头被说成一场开口便抢的机缘,可真正能摸到口子的那群人,早已把名额切碎,按路数吞了下去。黑市拿散修亡命的钱,边军拿押线和死人换路,宗门拿门下弟子的根底去填,世家则用人脉和供奉包下一截。

剩给旁人的,不过是风声和尸骨。

老者看他不语,忙补了一句:“我们也只是下头小牙口,真正的白骨签不会在手里放太久,签一到,就要立刻送去对路的人手里。每家牙行能碰的名额都有限,边州这边,只有三家能沾这买卖。”

“哪三家?”

老者刚张口,前堂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铜铃碰撞。

有人回来了。

而且不止一个。

老者脸色变了,喉头一滚,眼里立刻有了求生的亮光。

陆照川却比他更快。

他抬手扯下墙边垂着的一卷旧布,直接塞进老者嘴里,反手一拧,把人双臂卸了。骨节错位的闷响在后库里格外清。

紧跟着,他一脚把铜盆踢到门后。

绿火顺着地上泼开的药油蹿过去,瞬间舔上布帘。

前堂脚步一顿。

“走水了!”

“后库!”

布帘轰然起火,火光一翻,把整间屋子都映成惨绿。两名壮汉刚冲进来,迎面便被火浪逼得眯眼。陆照川借着这一瞬间的光影错位,身形已贴到其中一人侧肋。

他没拔兵刃。

抬手,撞肘。

那人肋骨当场塌了一截,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全,整个人便横着飞进火里。另一人拔刀更快,刀光带着黑市常用的裂气劲,从火边斜劈下来。

陆照川侧身让过,掌心在刀背上一抹。

残碑一沉。

那把刀上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咬掉一口,劲道陡然一散。壮汉眼里终于露出惊色,下一瞬,陆照川的指节已经点在他腕口。

咔。

刀落地。

再一掌,拍在胸前。

人撞翻木架,连着一排旧箱一起砸塌。箱盖裂开,里面滚出十几根没来得及送走的骨签,在绿火边上散了一地,白森森一片,像一截截指骨从灰里翻出来。

这画面很扎眼。

也很真。

前堂外头又有人喝了一声:“谁在里面!”

不能再拖。

陆照川俯身,将散落的册页尽数卷起,连同几根没烧掉的骨签一并收入袖中,然后一把提起那矮瘦老者,拖到火边。

“最后一问。”

“白骨签,发完之后,对去骨海的人如何称呼?”

老者被火烤得面皮发紧,终于不敢再赌:“叫……叫备名。”

“正签未下前,都算备名。”

“名单在最后一页。”

陆照川松手。

老者瘫坐在地,眼里满是绝望。

他知道这句话出口,自己这条命已经算没了。

陆照川没再看他,转身撞开后窗,翻入夜色。

身后火势已经卷上屋梁,噼啪声越来越密。有人在前头大喊救火,有人在骂账房废物,也有人在问是谁先动了库。整个矮屋区一片乱响,像一窝被烧开的毒虫。

陆照川掠过废晒场,没有立刻远走,而是翻上对面一座塌墙,在黑暗里借火光翻开那沓册页。

前几页是路数与抽成。

再后面,是各家预验人选。

每一页角落都压着暗印,字写得极小,却极稳。

黑市这边多是亡命客和押货修。

边军那栏则是几个边营的代号。

宗门荐额里,他甚至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云纹缩记,虽未点明门派,却已足够让人心里发沉。

至于世家包额,名字更少,却一个比一个重。

陆照川一页页翻过去,指腹沾上纸灰,发涩发干。

这不是一场机缘之争。

这是把活人和命数先摆上秤,再给少数人发入场券。

所谓公开,不过是给台下人看的热闹。

真正能走进去的,早就踩着别人的命火把路铺好了。

他翻到最后一页时,动作忽然停了。

这一页与前面不同。

上头只列了寥寥几行备名,旁边还有手写批注,显然比寻常名额更受人看重。

火光隔着半塌的墙头照过来,照得纸面一明一暗。

其中一行后头,用朱砂圈了一笔。

四个字,刺得人眼底生冷。

许观河备选。

不是已定。

不是到场。

是备选。

可也正因为只是这两个字,反而更叫人发沉。

人未必到了边州。

路,已经先一步铺进来了。

陆照川把那一页按得平整,盯着那行字看了数息,随后慢慢抬头。

远处火势还在烧。

风把焦腥味送过来,压着纸灰,压着药味,也压着那点从骨签上散不尽的冷气。

他知道,接下来要动的,不再只是查。

想摸到这个备选名额背后的手,他得先拿出一件足够让牙行换脸的硬货。

而这张名单,本身就已经值人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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