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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想借我们的手,把这件旧案往上顶。”
陆照川道: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是么?”
老人把木符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若只为换签,你大可以卖火,不必露这个。”
“露了,就说明你知道它会让人动心。”
“你不是来求路的。”
“你是来拿人试路的。”
话落,圆室里的铜片水光忽然一颤。
不是禁制有异。
是老人身侧那名中年掌柜猛地抬手,袖中滑出一柄薄刃,刃尖无声顶在陆照川肋下半尺处。距离拿得极狠,再进半分,就能破衣见血。
试探到了这一步,对方不再遮掩。
陆照川没动,甚至没低头看那柄刀,只淡淡道:“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?”
老人道:“我只想知道,你敢把这东西拿出来,背后还藏了多少。”
“我若说没有,你信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问什么。”
老人静了静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脾气,倒不像来卖命的。”
“更像来讨债。”
陆照川终于抬眼,与他对视。
“债多,不差你这一笔。”
这句话落下,肋下那柄薄刃忽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不是掌柜动了手。
是刀身表面,不知何时爬上一层极细的黑纹。像冰裂,又像干涸河床,顺着刃口一路蔓延。中年掌柜脸色猛沉,立刻抽刀后退两步。
刀离手时,半截锋芒已失了灵光,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啃去了一层命性。
老人目光一凝。
他方才一直在看陆照川,竟也没看清那黑纹是什么时候上的。
陆照川仍坐在那里,袖口纹丝未动。
只有指腹在桌下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残碑没露。
但够了。
这一下不是伤人,是立规矩。
你们能试我。
我也能让你们知道,试错要付代价。
圆室里那点无声对峙维持了数息,老人终于抬手,示意中年掌柜退下。
“好手段。”
“看来我先前看轻你了。”
陆照川道:“现在能谈了?”
“能。”
老人点头,“而且得重谈。”
他把那枚旧木符重新放回案中央,语气比方才少了几分审视,多了些真正的交易意味。
“你这件证物,我收。”
“残命火,我也收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两样东西。”
“其一,白骨签拍前名单里,有一层不记外名,只记‘适配等次’。许家那位,不在最上面,但确实已被提前压了号。”
“其二,给你一条进更深库的路。那里放着你想看的东西。”
陆照川眼神微动,却没出声催。
老人话锋一转。
“但你也要替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老人没有立刻答,抬手敲了敲案面。
案下又有机括响动。
这一次,升起来的是一只黑匣。
匣长三尺,外头缠着七道旧符链,链上都压着极细的骨珠。匣子刚露出半截,圆室里的铜片水光便开始不稳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缓慢呼吸。
老人看着那只匣,眼里头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沉色。
“前些日子,骨海那边流出来一件骨器。”
“它不认修为,不认血脉,见了人,只认命。”
“谁命格不对,拿它如拿死物。”
“谁命格对了,它会自己醒。”
陆照川眸底寒意微沉。
认命。
这两个字,在他耳中比刀锋还尖。
老人缓缓道:“我请过三拨人验它,死了两个,废了一个。不是他们修为不够,是它挑人。”
“你既然能拿出这件旧证,又身带这样的火,我想请你去看一眼。”
“若你替我验出它的路数,我给你想要的情报,外加一张真正能碰到白骨签内盘的引牌。”
“若你不去——”
老人顿了顿,抬手把旧木符轻轻按住。
“那这桩买卖,就到这里。”
匣中忽然传出一声极低的脆鸣。
像两片白骨在黑暗里轻轻一碰。
那声音一出,陆照川识海深处,残碑表面竟有一缕极细的寒意缓缓游开。
不是反噬。
更像是某种旧物隔着很远,被惊醒了一下。
陆照川目光落在黑匣上,没有立刻答应。
可他已经知道,这一趟,他多半绕不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