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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旧物会用你们外务堂的封签?”
陆照川抬手,把那张名单直接甩到坑边。
纸页滑过碎骨,停在众人眼前,角上那道旧印清楚得很。
不是如今栖霞宗常用印。
是旧制。
正与前面断阵核心那枚残印同出一路。
那执事的辩词被堵在喉咙里,半个字都没能落稳。
陆照川已继续翻第二张。
第二张不是名单,是对照签。
上面没有全名,只记代号、骨龄、火候、切取次数。最中间还有一栏结果,字更小,也更狠。
“养运可用。”
“喂碑可用。”
“冲门待验。”
每一笔都写得平稳,像在记一批药材。
陆照川看着那三个词,胸口那团火反而沉了下去。
偷命。
养运。
喂碑。
开断天门。
那些他早已拼出来的线,此刻被这几张残页硬生生钉死在一起。
许观河站在坑外,始终没有动。
他从名单翻开那一刻起,目光就没再移开。那眼神里有压着的惊意,也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熟悉感。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继续往下翻。
第三张皮纸夹在匣底,已被水汽泡得发胀,展开时掉下来不少碎屑。纸上字迹乱了许多,显然记录得很仓促,像是后期补录。
可也正因为仓促,留下的真东西更多。
有人在其中几行名字后面加了圈记。
“与主脉火脉冲突,不取。”
“与许氏引火相悖,弃。”
“可作移接底材。”
陆照川目光停在“许氏引火”四字上,眸底寒意一沉到底。
坑外忽然有人倒抽一口冷气。
不是栖霞宗的人。
是方才被动静引来的两名散修,其中一人盯着名单最前一列,嗓音都哑了:“这……这是我师兄的名字。他十五年前入骨海后失踪,宗门说他死在古尸潮里。”
另一人也凑近了两步,死死盯着一处籍贯,眼圈都红了:“这个边军伍长,我见过抚恤告示。说是巡边遇妖,全队尽没。”
纸页上的名字不再只是墨。
它们开始对上脸,对上尸骨,对上那些早就被盖棺的失踪。
余波一下就起来了。
坑边几名原本还想听令的栖霞宗弟子,此刻手都僵着,谁也不敢先去抢。有人脸色发白,有人喉头滚了滚,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跟着护的,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那执事看见这一幕,眼中狠意骤起。
他不再要匣子了。
他要毁人。
骨尺一振,尺身里藏着的三枚骨钉激射而出,直奔坑内陆照川咽喉、心口、小腹。
陆照川早在他肩背起势时便动了。
他脚下一踏,整个人贴着坑壁横移,第一枚骨钉擦着耳侧掠过,带起一缕热痛;第二枚被他抬手抓住,骨钉入掌半寸,血立刻沿指缝淌下来,腥甜刺鼻;第三枚还未落地,已被他反手掷回。
噗。
骨钉直钉进那执事肩窝。
那执事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半边手臂顿时垮了下去。
陆照川借势冲出坑口,一把扣住他脖颈,将人狠狠按在那张名单上。
纸页被压得皱裂,发出轻响。
“再动一下,我让你也进名册。”
那执事喉骨被掐得咯咯作响,脸涨成青紫,却还死死瞪着陆照川,眼里满是又惧又恨的疯色。
许观河这时终于开口:“够了。”
他走近两步,目光先落在名单,再落在那只铁匣上,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些东西,要带走。”
不是护执事。
是护证据。
陆照川听得出来。
那执事也听出来了,眼底浮起一瞬错愕,像没想到许观河会在这时候让步。
“你信了?”陆照川看着许观河。
许观河沉默片刻,道:“我只信纸上的字,和你手里的旧印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我也不会让它在这里被别人先毁。”
这句话已经不是替主脉说了。
是替他自己留路。
陆照川松开那执事,任由对方狼狈跌出去。他重新蹲下,把匣底最后几页纸抽了出来。
最上不是完整名录,只有一串早期代号,后面跟着骨龄和一句极短批注。
字迹与前面不同,更老,也更冷。
陆照川一眼扫过去,本想直接收起,目光却在最后一行停住。
那行没写姓名。
只写了一个幼年试号。
“河字七。”
后面批注只有四个字。
“主脉自留。”
陆照川手指微微一顿。
风从断碑林里刮过来,卷得纸角发颤,像要把那四个字掀起来。
他缓缓抬眼,看向坑外的许观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