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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继续说。”
那人脸色发白,不敢再往下说。
可该听懂的,都听懂了。
先擒陆照川。
献古碑台。
拿原火叩命印。
若成了,再切,再换,再把许观河这个养了多年的容器推回去承接结果。
他们不是要护许观河。
是要拿陆照川开路,再把许观河塞上去,继续做他们最顺手的那套脏活。
许观河笑了。
笑意一点点浮上来,却没有半分暖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那执事硬着头皮道:“许师兄,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先助宗门拿人,事后长老自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?”
许观河抬手,擦了一下袖口被骨钉穿出的血。
血已经半干,黏在掌心,发凉。
“你们这些年给我的,除了火,就是交代。”
话音未落,主脉那两名新到心腹已同时动了。
他们不是冲许观河去的。
两道锁脉金索,一左一右,直取陆照川肩井与腕骨,分明是要活擒。
同一瞬,那执事捏碎一枚赤纹玉符,桥头残阵轰然一震,数道压制命火的禁纹自石缝里亮起,朝陆照川脚下攀去。
动手极快。
也极熟。
像这种先擒后献的事,他们不是第一次做。
陆照川一步退上石门侧壁,脚下碎石被震得迸飞,打在桥栏上噼啪作响。他手中骨钥横抬,撞开一条金索,另一手按住残碑,猛地往桥面一压。
咚的一声闷响。
断桥旧纹被他强行震亮。
压来的禁纹齐齐一滞,连那两道金索都被桥势拽得偏开半寸。
半寸,已够杀人。
陆照川肩身一沉,贴着索影滑过,掌缘抹过其中一名心腹喉前。对方护体符光爆开,虽没被切开喉骨,脖颈也当场裂出一道血线,踉跄后退,捂着伤处嘶声低喘。
黑市那边看得眼皮直跳,没人敢贸然补上。
他们是来抢命印,不是来替主脉试陆照川手里这块碑的。
那执事却更急了,厉声喝道:“还看什么!命印在前,原火在前,先拿下他!许观河,你还不出手?”
他第一次不再叫“许师兄”。
直接叫名。
许观河站在原地,没动。
主脉心腹见他不应,脸上那点装出来的恭敬也散了,语气发沉:“你要闹性子,也得看时候。宗门养你,不是让你在这儿发呆的。”
许观河抬眸,看了他一眼。
“养我?”
那心腹被他盯得心里一寒,却仍咬牙道:“若无主脉,你早死在命火反噬里。如今宗门只是取用该用之物,你有什么资格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许观河动了。
快得只剩一道白线。
那不是平日宗门弟子熟悉的温润剑势,而像一根压到极限的弦骤然崩开。白火沿剑锋炸起,细而亮,映得那人瞳孔都缩成一点。
他下意识抬臂去挡。
噗。
声音极轻。
像薄纸被水浸开。
那条抬起的手臂连着半边肩头,一起飞了出去。
血不是红的。
被白火一燎,先泛出一层刺目的亮,再轰地喷散,溅上石门,沿着那句古字往下流。
桥上死寂。
连那名执事都愣住了。
谁也没想到,许观河先斩的不是陆照川。
而是主脉自己的人。
那被斩的心腹还没倒下,嘴里已涌满血沫,眼中全是难以置信。他像是不明白,自己不过说了宗门一直在做的真话,为什么会死。
许观河提着剑,白火顺着剑脊往下淌,烧得血珠嗤嗤作响。
他脸上没有表情。
只看着那执事。
“你问我为什么不出手?”
“我现在出了。”
那执事这才回过神,厉声尖叫:“许观河!你疯了!”
许观河没理他。
他只是把剑尖缓缓抬起,指向前方一众主脉修士,声音平得可怕。
“谁再替我做主。”
“我先杀谁。”
话音落下,那名断臂心腹终于支撑不住,直直栽倒。
头颅撞在桥石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白火还在他伤口里烧。
焦肉味混着血腥,一下冲开。
石门上的古字被血一浸,光更亮了几分。
而桥下那具守台古尸,像是闻到了什么,忽然抬起整具身子,空洞眼窝死死盯住众人身后那条通往内环的黑暗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