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黑缝一开,石室先塌了一角。
碎石砸落,尘灰里带着一股陈旧骨腥,呛得人喉头发涩。门外的人立刻疯了一样撞门,符火贴在骨门上,烧得门面发红,像块将裂未裂的烙铁。
陆照川手还按在石壁上,掌下那团命印印痕忽地一沉。
不是散。
是往下坠。
整间石室随之一震,地面裂缝飞快蔓开,直抵他与许观河脚边。裂缝深处没有土,只有一股极沉的碑气,黑里带灰,从下方一寸寸顶上来。
许观河横剑后退半步,白火沿剑脊窜起。
“不是命印成了。”
陆照川道:“是台醒了。”
话落,石壁上的流图全数回卷。
那些原本通往宗门、边军、朝都的命火细线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拽住,骤然向中央缩回。石室里的光一下暗了,随即又被地缝中冒出的古旧灰芒顶亮。
那灰芒不刺眼。
却压人。
像一座埋了很多年的山,开始抬头。
骨门终究还是被撞开了。
轰的一声,门板外翻,几名主脉执事与黑市修士一并涌入,身上还沾着烧门后的焦糊味。为首那名执事目光越过陆照川,先看见裂缝,脸色当即变了。
“开台了!”
他不是惊,是狂喜。
下一刻,人已抢出,五指结印,直取石室中央。
陆照川比他更快。
残碑在袖中震得厉害,灰意几乎自行涌出。他一步踏前,掌中原火压下,直接拍在裂缝边缘。另一边,许观河也咬牙把半枚骨钥按进地纹。
双钥齐鸣。
咔。
一声极轻。
像某道关了太久的锁,被人从里面拨开。
紧接着,石室整块地面猛地向两侧分开。
那名冲得最快的执事刹不住脚,整个人往中间一栽,刚要御气拔身,下方碑气便轰然撞上来。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完,胸骨先凹进去,整个人被顶得倒飞,砸在后墙上,骨头碎声像一把湿柴被硬折。
血溅在石壁上,顺着流图残痕往下淌。
没人顾得上他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裂开的地底吸了过去。
一座石台正在升起。
不是一整块。
是许多块断石在碑气里重新咬合,边缘磨损得厉害,角上还嵌着旧钉痕。台基四周缠满灰白骨链,骨节彼此卡死,发出细密而干涩的摩擦声,像成百上千副牙在黑暗里一起磕碰。
石室根本容不下它。
墙在裂,顶在崩。
陆照川眸光一沉,抓起许观河肩头,直接向外掠去。许观河本能反手一挣,见身后整间石室都被顶裂,也不再废劲,借陆照川这一带,翻身冲出门外。
后头主脉与黑市的人也在退,谁慢一步,谁就会被抬升的台基卷进去。
几人刚冲出石门,身后石室已经彻底炸开。
乱石冲天。
内环尽头,那条本该死寂的石道,被一股古老碑气整个掀穿。厚重台基自地下缓缓升起,带着数不清的骨屑和陈年灰土,一寸寸抬过众人头顶。
这还不是最骇人的。
最骇人的,是骨海也动了。
先是断桥方向传来闷响。
再是更远处埋骨坑、残碑林、古尸堆一处接一处回应。沉了多年的骨头,从泥里、从灰里、从缝里,一点点挺起。不是复生,不是扑杀。
是起身。
像整片坟场被同一声号令叫醒。
灰白骨骸半跪于坑中,断了臂的古尸拖着残身朝内环转向,插在骨海各处的旧碑同时低鸣,碑面尘土大片剥落。视线所及,无数埋骨之地都朝着古碑台的方向伏下去。
万骨朝台而拜。
风从骨海深处卷来,带着长年不散的土腥、霉气,还有极淡的香火焦味。那风吹过时,连主脉那些素来心硬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屏住了气。
仿佛真有满海死者,在这一刻把头低了下去。
许观河立在石道边,盯着这一幕,指节绷得发白。
“这些年争的……”
他声音有些哑。
“原来争的不是一件东西。”
陆照川没接。
他只看着缓缓升到尽头的那座台。
台有三层,最下层宽大古拙,中层嵌着一圈断裂碑座,最上层却只有三道碑。
那不是完整巨碑。
是三块旧碑残段。
一黑,一灰,一青。
黑碑缺了左角,灰碑从中间断过,青碑上遍布刀刻似的裂纹。三碑彼此斜立,并未并排,而是以一种极古怪的角度互相咬住,碑纹彼此穿插,像三把锁扣在一处。
三碑中央,悬着一枚印。
第一命印。
它比石壁映出的印痕更清楚,也更冷。通体近乎透明,内部却有一线极淡的赤金在缓缓流转,像一缕被封在冰里的火。可它并未真正显露在外,三碑上无数旧纹正向中间延伸,一层压一层,把那枚印锁得严严实实。
不是谁先上去,谁就能拿。
它还没开。
后方追出的主脉执事看见命印,眼都红了。
“上台!”
有人嘶声下令。
几名黑市修士最先动,显然早被许了重利,根本不管什么碑台异象,提气便冲。有人打出锁链,有人祭出血钩,想先把命印从碑纹里拖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