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锁气大阵合拢得很快。
白火沿着石道外沿一圈圈绞上来,像收口的铁箍。七枚乌钉先至,钉身拖着湿腥黑气,还没落地,石面就被蚀出一串细坑。
陆照川站在青碑前,没有回头。
第三问还悬在他眼里。
开门之后,你要什么。
碑压压着脊骨,像有人拿整块山根往他肩上按。袖中残碑震得发烫,边角生生磨破掌心,血顺着指缝流下,又被碑气冻得发暗。
台下已经杀开了。
主脉那名老者一手掐诀,一手冷喝:“断他与碑的气,别让他把第三问坐实!”
十余道术光一并压上,不碰古碑,只轰陆照川脚下石阶。黑市那边更毒,三人散开站位,专挑碑压最重的外沿祭出缚魂链,要把人从问碑之中硬扯出来。
这一下若成,轻则神魂重创,重则当场废命。
许观河站在侧后,白火在剑锋上抖了一线。
他没动。
不是不想。
是还在算。
他知道主脉要拿陆照川开印,也知道自己一旦先出手,便再无回头余地。可那名老者显然早料到他会迟疑,袖口一翻,一枚半寸长的乌金针落入掌中。
针头一点暗红,像陈年血锈。
许观河眼神顿沉。
他认得。
那是主脉压在他体内承命火脉上的旧锁针。平日不显,一旦催动,轻则乱火,重则碎脉。
“许观河。”老者盯着他,“你今日若还想活着出去,就站过来。”
许观河握剑的手背青筋绷起。
台上,第一枚乌钉已破开白火,直取陆照川后心。
陆照川仍没转身,只抬了抬左手。
袖中残碑半出。
一声极沉的碑鸣,自他掌间压开。
不是向外震。
是向下沉。
像一块看不见的铁坠,猛地砸进整片骨海深处。
下一瞬,碑台四周那些一直伏着不动的残骨,忽然齐齐颤了一下。
动静很轻。
却不是错觉。
断桥边一具半截身子的古尸,空洞眼眶里亮起一点灰火。埋骨坑里一只只裂开的手骨,从白沙里慢慢撑起。更远处,那些被石门旧影照出过命格缺口的人形残骸,也有火星从胸骨缝里浮上来。
主脉老者神色一变:“拦住他!”
可已经迟了。
陆照川掌心血落在残碑边缘,声音不高,像是只说给台下这些死人听。
“你们被偷过命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今日不是替我守。”
“是替你们自己,把这台子压住。”
话落,残碑之上那道属于谢不平的旧因果忽然一闪。
不是显形。
只是一缕极淡的冷意,自碑身缺口里透了出去。
那冷意所过,骨海四周灰火连成一片。
不是大盛。
只是亮。
像无数盏快熄掉的灯,忽然有人替它们挡了一下风。
紧接着,最贴近碑台的几具残骨竟同时抬头,朝古碑台上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没有神智。
只有旧恨。
乌钉落下的刹那,七点灰火自台下暴起,硬生生撞在钉身上。
砰砰砰七声闷响。
乌钉全偏。
有两枚擦着陆照川肩侧掠过,带起一股腐肉烧焦的味道;另外几枚则被撞进石缝,黑气翻涌,还未来得及扩散,便被碑台落下的灰纹一寸寸碾灭。
台下一瞬死寂。
黑市那名老修盯着那些残火,脸皮狠狠抽了一下。
他做了一辈子碑货买卖,最清楚这些被抽空命火的残缺者最后都是什么下场。
麻木,空掉,等着被收。
可现在,它们在回火。
不是被人驱使着冲杀。
是自己动了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有人失声。
陆照川没有听。
碑压还在加重。
第三问悬着,不答,古碑不会真正让路;可他若在此刻分神强答,外头那张网便会一口咬死。
他只能一边稳,一边拖。
青碑前那层冷光贴着他眉心,割得神魂发麻。陆照川盯着碑面,喉间滚了滚,压着翻涌的血气开口。
“开门之后——”
一句未尽,三道缚魂链已自左侧绞来。
黑市三人选的时机极狠,正卡在他开口之时。锁链上挂满细小骨铃,一响,人的识海便像被锥子连扎三下。
陆照川眼前青字一晃,嘴角当场溢血。
台下却有火先动。
不是他的。
是一道白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