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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没有偏帮。
它只是照。
照陆照川胸中那团原火怎样稳,怎样硬,怎样明明有缺,火根却还是自己的。
也照许观河体内那层承命之势怎样圆,怎样盛,怎样每亮一分,深处就有一分不是他的东西跟着被扯出来。
许观河显然也察觉到了。
他剑势更急。
不是乱。
是他要在命印把更多东西照出来之前,先把印势压住。
一连七剑,剑剑都抢在陆照川前路上。白火拖成长线,切得空气发颤,连碑台边上的灰纹都被削得崩裂几处。陆照川接了五刀,退了两步,肩侧再添一道剑口,血还没流下,就被原火烫成暗红的痂。
许观河趁势踏进中线,离命印只剩一步。
白火自他背后拔起,竟在他身后隐约立出一道虚影。
那不是法相。
更像是一道被人多年供养出来的“圆满之形”。
台下有人失声:“承命化势!”
主脉老者眼皮猛跳,嘴唇绷紧,没有出声。
陆照川却在这一眼里看清了更多。
那道虚影并不完整。
它看着高,稳,干净,骨架里却钉着几枚极细的暗钉。钉子从火里穿过,与许观河胸口那条旧锁针气机相连,一枚扣一枚,像一张藏在皮肉下的网。
平日不显。
一旦把那层“天骄命”催到极致,这张网就会收。
许观河不是不知道。
他只是装作还能压得住。
命印被他逼得再偏一寸。
陆照川脚下碑纹一沉,肩背像又压上一层山石。许观河确实抢到了前位,至少这一口气,他占了上风。
四周白火大盛,照得他面色都近乎透明。
他提剑抵着命印前方,盯着陆照川,眼里带着极少见的锋利。
“你被切走的,是你的命。”
“可我这些年拿命换来的,也不是纸糊出来的。”
“我不让。”
最后三个字很轻,却很硬。
陆照川听完,没有恼,也没有讥。
他只是看着许观河胸腹之间那层越来越亮的白火,看着其中一枚暗钉开始发热,看着一丝极细的裂纹,沿着那道“圆满之形”的肋下悄悄爬出去。
裂纹很浅。
外人未必看得见。
但陆照川看见了。
残碑在袖中微震,像是也认出了那股熟悉的被缝补过又强行撑圆的味道。
许观河自己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。
因为他握剑的手,忽然轻轻抖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很快就被他压住。
可命印不讲情面。
它悬在两人之间,冰面般的印身忽然变得透亮。里面那条被切开又错接的命线,开始一节节显出来。陆照川那一端火色沉稳,许观河那一端火势汹涌,可在最深处,那层白火
像裂。
又像锁。
主脉老者看见这一幕,手指当即攥紧,指甲都掐进掌肉里。
他怕的不是许观河输。
他怕的是这层东西,当着古碑台的面被照穿。
许观河显然也明白再拖下去会出事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竟不再收力,反而把那层借来的圆满之势又往上推了一截。白火轰然上冲,剑锋前压,硬生生把命印前沿压到了自己面前。
这一压,陆照川脚下石面接连崩开。
他被逼得再退半步。
许观河一剑压住陆照川的刀,另一只手已经探向命印,五指之间白火缠成锁势,像要把这枚印当场攥走。
台下主脉众人几乎要喊出声。
可也就在这一瞬,极轻的一声裂响,自许观河体内传了出来。
咔。
声音很小。
像一片薄瓷在火里裂了条缝。
许观河动作没有停,眼角却狠狠一跳。
他颈侧一道青白色细纹无声浮起,顺着耳后没入衣领。紧接着,胸口那层白火里,一枚暗钉的影子短短显了一瞬,又沉了回去。
陆照川盯着那一瞬,眼底冷意更深。
他没有立刻反扑。
只是握紧刀,原火在刀口一点点收拢,像是在等什么。
而命印,也在许观河即将触及它的前一息,轻轻颤了一下。
它没有落。
它像是在重新称量。
称量许观河此刻的强,究竟是命,还是借来的壳。
许观河的指尖终于碰到印光。
可他掌心白火也在同一刻,裂出第二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