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天还没亮透,试刀场外的长队已经压到了三道石门之外。
风里全是铁锈和湿土味。
边州夜雨刚停,青黑色的石地还泛着水光,火盆沿着长道一字排开,火焰被风压得很低,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像涂了一层灰。
陆照川站在人群中,腕上缚灵索已经换成了试场木牌。
牌上只刻两字。
散修。
前方高台下,一名灰袍吏员正在念规。
“边州试刀初选,不问旧功,只看活下来的本事。”
“入场之后,限时一炷香。”
“败者出,重伤者抬,擅杀者看情裁录。”
“留到最后三十人,入初榜。”
他说得平,
这不是山门比斗。
也不是宗门里那种留手三分的台上拆招。
试刀司把人扔进同一座场里,本就是要看谁更像一把能用的刀。
有人在前头低声骂了一句:“一场筛三十,真把人当牲口挑。”
另一人没接,只盯着石门后的大场,喉结滚了一下。
陆照川抬眼看去。
试刀场很大,四周立着十二根乌沉沉的镇柱,柱身刀痕交错,旧血洗过一层又一层,仍有深褐色嵌在石纹里。场中央不是平地,而是高低不一的断石、浅坑和半截埋地的兵器架,像一处被人故意打烂的旧战场。
这种地方,最不适合炫技。
也最适合杀人。
灰袍吏员念完规制,抬手一点。
“入场。”
石门轰然开了。
人群立刻前涌。
有人抢前,有人压后,也有人刚迈进去就先往边缘靠,想等旁人先拼一轮再捡便宜。脚步声、衣袍摩擦声、法器轻鸣,混成一团,像潮水卷过石沟。
陆照川不快不慢,落在中段。
他不靠边,也不争中。
只是选了一片视野最乱、退路却不窄的断石地带停下。
木牌上的编号还没完全亮起,第一波试探已经到了。
一个赤眉壮汉从左前方逼来,掌中拎着一柄缺口铜锤,锤头还沾着昨夜未净的油泥。他没多话,抬手便砸,锤风压得地上积水炸成碎珠。
陆照川没退。
他侧身半步,让开最重的落点,右手压住对方手腕,左肘直撞喉结。
动作很短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
那壮汉喉间血沫当场翻上来,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,还没站稳,陆照川已经一脚踹在他膝弯。
骨头发出一声轻脆的裂响。
人直接跪了下去。
陆照川没有追杀,只顺手夺了那柄铜锤,反手砸向身后。
后方一道贴地潜来的青影刚扑到半途,就被锤头正中肩胛,整个人斜着飞出去,撞在半截兵器架上,震得铁片乱颤。
试刀场里原本压着的那层试探,一下变了味。
太快。
而且没有一丝多余。
不少人见过斗法,也见过狠人。
可狠成这样,还这样稳的,不多。
陆照川把铜锤丢开,脚下没停。
他知道这种场子里,第一口气不能松。
你一旦显出能打,就会有人先联手压你。
果然,右侧两名修士已经借着乱局一前一后包了过来。
前头那人袖中飞出三枚黑钉,钉身细得像毒虫口器,专钻护体灵光的缝。后头那人则掐诀引起地上一层湿泥,泥里暗藏细砂,专迷眼封足。
一明一暗,配合得不算差。
陆照川抬手,掌心灵息一震,近身那片湿泥先被压得一沉。
他没有硬接黑钉,只把身前那名刚爬起来的壮汉一扯,直接横在自己面前。
嗤嗤三声。
黑钉全钉进那壮汉背上。
惨叫还没散开,陆照川已经借力前冲,五指并刀,切在前头修士肋下。那人护体灵光刚亮半寸,就被这一记硬生生切散,气机当场岔开,嘴角溢血。
后方掐诀那人看势不对,转身想走。
陆照川抬脚挑起地上一截断枪。
断枪破空,钉在那人小腿前半尺,枪尾震颤,把他整个人都逼得一僵。
他只这一僵,陆照川就到了。
拳落在后心。
那人扑倒时,胸前木牌已经碎了。
试刀司的白衣役使立刻掠入场中,把人拖走,动作熟得像在收拾一堆废料。
四周一下空出一圈。
不是没人敢动。
是都开始重新估价。
高台边,有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负责誊录的青面小吏本来只在木册上勾编号,此刻笔尖停了一下,抬头问身旁人:“中段断石区,那个散修号牌是多少?”
旁边执牌校役低头扫了一眼。
“七十九。”
“名字呢?”
“预册上……陆照川。”
青面小吏嗯了一声,第一次在只记号牌的边注后头,补了个名字。
他写得并不重。
墨却比旁边那几行都黑。
场中厮杀还在继续。
有人驾火符,有人放虫雾,也有人想借混乱偷袭那几个最显眼的强手。兵器断裂声、惨叫声、法器爆开的裂响,撞得镇柱都在轻轻回鸣。
一炷香不到,地上的血已经把几处浅坑灌成暗红。
陆照川身上也挨了两下。
一道是肩侧被灵刃擦开,伤口不深,却火辣辣地往里钻。
一道是后腰吃了一记掌风,震得旧伤微微发紧。
他都没管。
越到后面,留下的人越不简单。
前期那种胡乱抢攻的少了,剩下的都开始看人,看呼吸,看脚下,看谁先露破绽。
陆照川站在一块半人高的断碑石旁,呼吸压得很平。
残碑在他丹田深处没有动静。
他也没打算借它。
这一场,他要的是干净。
让仙朝看见的,不该是他身上的异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