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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落时,没有灵力炸响。
只有一声极低的嗡鸣。
识海残碑像被人猛地掀开一角,碑纹顺着他的掌骨透出一线灰白古意,重重按在那团黑火上。黑火连挣都没挣,便被压成一片死灰,贴在砖面,再不动了。
闻人止盯着他手背上一闪而没的灰纹,眼神第一次真正凝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先开箱。”陆照川道。
闻人止把话咽回去。
两人一起动手,外层封纸一层层剥落。纸下的黑木露出来,木面并不平,布满极细密的刻痕。起先看只是旧损,再多看一眼,闻人止指尖便停住了。
“不是裂纹。”
“是纹路。”
陆照川俯身。
那刻痕弯折纵横,深浅不一,不像阵纹,也不像器纹,倒像某种被人强行摹在木上的古碑笔画。只是摹得不全,断处很多,彼此不连。
可就算不连,残碑还是震了。
震得更狠。
陆照川喉间泛起一丝血腥味,硬是压住。
他五指扣住箱沿,往上一掀。
铁箍发出刺耳的刮响。
箱盖开了。
青白灯火照进去,先照见一层发黄的旧绸。
再掀开旧绸,里面露出一件东西。
像尺。
又不像尺。
半臂来长,通体乌沉,一头断开,断口参差,像是从更大的器物上硬折下来的。材质非金非木,表面蒙着一层暗哑旧光,许多地方都磨得发白。最显眼的是器身中央,嵌着三道很浅的碑纹。
那纹不完整,甚至称得上残缺。
但它一露面,陆照川识海里的残碑便轰然一震。
这一震比先前都重。
像两块同出一源的东西隔空相击。
陆照川身形微晃,手背青筋立起,眼前几乎有一瞬发黑。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,只剩沉沉碑鸣在骨头里撞。
他看见那旧器表面有极淡的灰光浮起,像尘封多年的字迹被人吹开。
不是完整字。
只是一个残缺的“锁”形笔意。
闻人止也看见了,呼吸都沉了半分。
“这不是碎碑。”
“是用碎碑气机祭过的旧器。”
陆照川盯着它,声音很低:“不。”
“它身上有主锁的东西。”
闻人止转头看他。
陆照川眼底没有半点热,只有更深的冷意。
完整碎片也好,祭过的旧器也罢,对现在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这东西能让残碑起这样的反应。
这就够了。
证明仙朝手里,确实握着与主锁同源的残物。
不是一星半点传闻。
是真东西。
闻人止伸手想把那旧器拿起来,指尖刚触到边缘,器身忽然震出一道极细的灰纹,像刀一样割过他指腹。
血珠一下沁出来。
那血落在器身上,竟没滑开,而是被那三道浅碑纹一点点吞了进去。
仓内青灯无风自晃。
箱底传出一声轻轻的裂响。
陆照川瞳孔一缩,猛地把旧器按回绸中。
“别再喂它。”
闻人止已经退开半步,脸色发白,却还是压着声音道:“它认血。”
“不是认血。”陆照川道,“是在试钥。”
这句话一落,闻人止眼底寒意更重。
他终于明白陆照川方才为什么那样笃定。
若只是寻常古禁残器,不会在封存多年后还对活血有这等反应,更不会和“主锁”扯出这样近的气机。
两人对视一眼,先前那层薄得像纸的合作,在这一刻又往下压了一寸。
闻人止知道得不够多。
陆照川也没打算说尽。
但他们都清楚,这口箱里的东西一旦流出去,边州试刀场就不是筛人之地了,而是埋骨坑。
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铁碰撞。
不是仓里。
是夹道外。
闻人止立刻熄了眼底思绪,侧身贴到门边。陆照川一手按着旧器,一手已经摸上箱侧断裂的铁箍。
脚步声很快。
一开始只有三五人。
转瞬便成了一片。
灯火从门缝底下漫进来,把夹道积灰照成一层惨白。
紧接着,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在外头响起,不高,却压得极稳。
“后线封死。”
“人若还在里面,就不用再请了。”
闻人止神色微变。
陆照川却没动,只把那旧器重新裹紧,目光落向半开的仓门。
外头那人停了一息,像是在看什么。
随后,声音再次落下。
“陆照川。”
“出来。”
夹道尽头,灯影里,一角观察使袍服垂了下来。
许观河到了。